辛西娅:“68!”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来到中轴线,西边的天际,正上演着最后一幕辉煌。
太阳沉入西山的方式,不像坠落,更像一场告别。
它收敛起刺目的光芒,将积蓄了一整天的暖意与城市浮动的尘霭交融在一起,为整个城市罩上一层柔和的,旧旧的、金色。
“我要回国了。”辛西娅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伍六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没接话,仍然自顾自地说着:
“以前啊,有个看管的大爷,不让我们上来,我们就趁他午睡,偷着上来敲鼓。”
“还有啊,那楼西端的兽头在76年地震时震落了,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谁用弹弓打的。”
“最东边有个捉迷藏最好的位置.....”
辛西娅没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直到伍六一说得停了嘴,她才轻声问:“还回来么?”
“会吧。”辛西娅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像飘在风里的蒲公英。
伍六一心里透亮,也没再追问,只问:“回去做什么?上学?”
辛西娅茫然地摇摇头:“不清楚,可能....把中国的作品翻译到美国吧,做个翻译家?”
伍六一想逗逗她,开起玩笑:
“那会不会翻译我的作品?”
“会的!”
辛西娅没笑,反而郑重地点点头,眼神特别认真,“你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人,比我在美国认识的那些饭桶强多了。”
伍六一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
接着,辛西娅从兜里掏出一只小巧的口琴,银色的琴身泛着淡淡的光泽,一看就很精致。
“这是我爸爸送我的12岁礼物,现在我送给你。”
伍六一故意皱起眉,装作嫌弃:
“不是吧富婆,送口琴还送旧的?”
辛西娅立刻柳眉一竖,语气带着点娇嗔:
“你要不要!”
“要!旧的才值钱呢。”
伍六一连忙接过来,进兜里。
“你会吹吗?吹给我听听吧。’
辛西娅的眼神里带着点哀求。
伍六一心下一软,答应下来:
“好!”
伍六一在此情此景,想不到什么合适的曲子。
送别太感伤。
爱情?
两个人显然又不是。
伍六一环视鼓楼,那就借用此景吧。
他把口琴凑到唇边,《鼓楼》悠扬的旋律便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辛西娅微微仰着头,注视着伍六一,眼睛亮得像星星。
等最后一个音符落定,空气静了好一会儿。
辛西娅开口道,“这是一首歌吧。”
伍六一点点头。
“那再唱给我听,我给你伴奏。”说着,便从伍六一手中拿回口琴,也不在意伍六一刚刚用过。
完美复刻了之前伍六一演绎的前奏。
伍六一压抑住心中的惊讶,随着音乐,歌声也从口中流出。
【我站在鼓楼上面
一切繁华与我无关
这是个拥挤的地方
而我却很平凡
我是个沉默不语的,靠着车窗想念你的乘客
当一零七路再次经过
时间是带走青春的电车
我站在什刹海边
一切甜蜜与我无关
这是个拥挤的地方
而我却很孤单
我在鼓楼,我在鼓楼~】
一曲终了,辛西娅忽然踮着脚尖,双手环抱这伍六一的脖子,嘴唇直接撞上他的。
没有章法,带着点笨拙的急切。
伍六一一开始是愣住的。
直到柔软的唇瓣带着点巧克力的甜,顺着接触的地方漫开。
那抹灵巧的温软轻轻踏过,像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让伍六一有些麻。
不知过了多久,唇分唇散。
两人默契地走下了鼓楼。
直到辛西娅上了那辆丰田皇冠。
伍六一才回过神来。
他好像又被强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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