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六一?”于兰重复了一遍,眉头轻轻蹙了下,“我记得他不是写儿童文学吧?”
“他年轻啊!更懂孩子的心思,而且文学功底您放心!”
陈楷歌赶紧解释,又悄悄把第二份稿纸往身前挪了挪,“要是您觉得这份不合适,我还准备了另一个剧本,您也能看看。”
于兰挑了挑眉,她从心底里更倾向于儿童作家。
儿童作品看似简单,特别是读起来,让人感觉是降低难度的写作。
但这都是站在大人的视角,优秀的儿童文学工作者是要对儿童的认知和心理有足够的了解。
十分的考验作者的功底。
她先翻开了伍六一的稿子。封面上“霹雳陶陶”四个字映入眼帘。
陈楷歌站在她身侧,大气都不敢喘,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表情。
一开始是平静地浏览,后来眉头慢慢舒展,嘴角也悄悄往上提。
这剧本不算厚,可于兰看得格外慢,慢到陈楷歌站得腿肚子都发颤,才见她合上稿纸,眼里亮着明显的赞赏。
“不错!非常不错!”
于兰的声音都比刚才亮了几分,“既有孩子喜欢的奇思妙想,又藏着这么深刻的内涵,最近杂志上常提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科幻!”陈楷歌赶紧接上话,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对!就是科幻,这篇故事用一个科幻的壳,包裹了一个如此细腻,如此疼痛的成长内核。陶陶的手套,也是个精彩的隐喻,它隔绝了触摸,也隔绝了人与人的温度。”
陈楷歌忽然有些明悟。
说到这,于兰轻叹了口气,
“楷歌,你可能不知道,小的时候,状状很内向,院里的其他小朋友都不爱和他玩,导致他现在或多或少有些孤僻,他这样的孩子,是不是就像陶陶呢?”
陈楷歌在这一刻,终于懂了伍六一的用意。
原来是这样啊,他内心不由地生出了一丝佩服。
同时,也生出了一丝疑虑,“会不会藏得太深了?”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更惦记自己写的剧本。
见于兰心情好,他赶紧把第二份稿纸递过去:“于阿姨,您再看看这份?这个也挺不错的。”
于兰笑着接过,翻开封面。
《小东擒特记》。
可这一次,她的表情变化快得让陈楷歌心慌。
刚看两页,眉头皱了起来,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到后面几乎是扫着看,甚至直接跳过了几页,翻到了结尾。
“这也是伍六一写的?”于兰合上书,语气里没了刚才的温和。
“不是不是!”陈楷歌连忙摆手。
“那是谁写的?”于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陈楷歌看着她沉下来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显然,于厂长不喜欢这个本子。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没敢承认是自己写的,硬着头皮编了个借口:
“这、这是我爸他......他之前写的一个初稿,让我拿来给您参考参考。”
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于兰把剧本重重砸在桌上,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这个老陈!怎么还抱着老思维、老办法不放!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说教那一套!孩子们会爱看这个吗?让孩子举报自己的亲爷爷?这是什么价值观!就不能多写写人性的善、写写咱们生活里的美好吗?”
她越说越气,顿了顿才平复了些,又看向陈楷歌,语气缓和了点:
“楷歌,你回去也劝劝你爸,让他多接触接触新东西,别总腻在过去的老路子里出不来!”
陈楷歌脸上火辣辣的,只能硬挤出个尴尬的笑,点头如捣蒜:
“您说得对!我回去肯定跟他念叨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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