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同志,这是我家里的通信地址,以后.....要是有新想法想交流,咱们可以常写信。”
伍六一接过纸条,见上面的字迹娟秀整齐,连忙笑着应下:“一定,回头我们交流交流稿子。
候车室的时钟转到九点,贾平洼拎着行李走了过来。
他的火车是十点的,比其他人走得早。
这几天相处下来,伍六一觉得贾平洼这个人其实还不错。
送贾平洼到检票口时,伍六一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他:
“贾老师,等一下。”
贾平洼回头,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伍六一斟酌了片刻,问了句:
“您有没有看过鲁迅临终前的散文《死》?”
贾平洼眼神变得困惑。
“送您句里面的玩笑话吧。”
伍六一自顾自说着:“孩子长大,倘无才能,可寻点小事情过活,万不可去做空头文学家或美术家。”
贾平洼愣了愣,虽然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却没认为伍六一说这句是玩笑话。
他拍了拍伍六一的肩膀,道:
“我记下了!”
入了夜,四合院里飘来阵稀稀疏疏的响动,跟着就响起“咚咚”的闷声。
张友琴推了推身旁熟睡的伍志远:
“喂,志远醒醒,这大半夜的怎么还有动静?”
伍志远揉着眼睛坐起来:“会不会是人口普查的?前阵子听街道办说要入户。”
“神经啊,哪有人口普查摸到半夜的?别是招贼了!"
伍志远听此,也觉得蹊跷,便起身下了地,顺手抄起五斗柜上那截预备做烟斗的梨木疙瘩。
走到正堂,见伍六一睡得正沉,鼻息匀实,他不禁无奈摇头。
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刚要伸手推他,院门外传来软糯的女声:
“六一哥,你们睡了吗?”
伍志远一听就松了口气:“是小林的声音。”
连忙起身去拔门栓。门开处,林芳冰的身影在月光里。
“小林啊,怎么不提前捎个信?我好让六一去接你。这大晚上的,从燕京站走来多费劲。“伍志远笑着迎她。
林芳冰傻呵呵地笑:“没多远,走几步就到了。
“傻孩子。”
伍志远把她往屋里让。
张友琴和带着惺忪睡眼的伍美珠从屋里走出来,跟她打了招呼。
天实在晚了,没多寒暄便催她洗漱歇息。
第二天一早,伍六一伸着懒腰坐起来,一眼瞥见八仙桌上的火烧,顿时眼睛发亮:
“咦,今儿个是什么好日子?老爸发工资了!”
转头就见林芳冰俏生生站在跟前,当即一愣,“小林?你怎么来了?
“张友琴翻个白眼:“人家昨儿半夜就到了,某些人睡得跟猪似的,啥也不知道。”
伍六一浑不在意,追问林芳冰:
“那你这回能待多久?”
“能待两个月。”林芳冰答道,“下个月有北电艺考,等结束了,我就回去准备七月份的高考。”
“那还能顾上厂里的电影拍摄不?”
“能的能的!”
林芳冰连忙点头,“北电文化课要求不高,我晚上看书,白天拍戏正好不耽误。
“伍六一点头:“那正好,今儿你跟我去趟北电,让老厂长瞧瞧。
早饭罢,伍六一蹬上自行车,林芳冰坐到后座。
不同于上次送她去燕京站时的拘谨,这次她主动伸手接住了他的腰。
熟悉的两团温热贴着后背,伍六一蹬车都有些脚软。
到了北影的门房,伍六一扬声招呼:
“早上好啊,老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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