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淬剑廿年同,裂土分茅意未穷。
旌旗漫卷遮归路,鼓角相闻隔空。
云台星散三更雨,麟阁尘飞九秋风。
莫向凌烟争画影,芦花深处有渔篷。
萧念全局一盘棋,意要先发制人,趁此寒雪冬,彻底根除江南藩王之乱,并借机涤荡清扫地方上顽固旧势力。
其意在明。
可,与此相对谋难合,李虎臣则刚是傍了松江家的岳山靠,想改头换面,半只脚业已踏进了江南士绅那张关系网里。
他晓是督军所图,但唯心不甘。
挣扎纠结,片刻不给转圜际,这黑厮竟还要强掰往回,试探言之,意欲凭他三寸不烂舌,彻底揽过此事责权,以宽后续私纵。
但,明眼人又不他一个。
萧、邱早过合计一场,岂又怎会如他之愿,坏了全局?
说来说去,你虎臣不就是想着大事化小,揪了藩王出头鸟,堵悠悠众口,趁机保住士绅集团把持地方之势,以便私利作大嘛。
愈是如此,那萧心一寒,就更不能放其肆意妄为矣。
遂,虎臣探言萧膈应。
赖是兄弟情分,只不好戳穿了他去而已,干脆另起炉灶,不接话茬子,将事拐到致中身上。
“诶,我说,这虎臣既是都来了,你......”
“你不是有个什么........什么北地冬衣的事儿要讲来着……………”
萧郎愣拐偏头,演得生硬,有意为之。
闻是,邱致中被这突来一问也给整懵了,怔错神。
也就二人默契,致中反应也快,才堪生生往下接。
“啊?”
“哦,是,是。”
“呵呵呵,虎臣老哥,这回,专程叫你北上南京,实际呀,确是有一事相求哇。”致中机敏,抓过话头儿一本正经姿容。
听其言,虎臣当完全摸不着头脑,自个儿刚才硬掰发言,彻底扑了个空,连句回应都没。
忽是愣拐到邱致中处,心说这都哪儿跟哪儿呀。
“恩?”
“什......,嗨,咱都自家弟兄,还什么求不求的?"
“你的事儿,那就是萧督军的事儿。”
“萧督军的事儿,自也就是俺李虎臣的事儿。”
“但讲无妨。”
没法子,既是说了,倒也不好不先应承两句,摆摆姿态也好。
看罢他处神色表情,邱致中脸色愈发玩味起来,似极是艰难,才强憋住笑。
“呵呵呵,既老哥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好开口了。”
“是这么着。”
“唉,说来惭愧。”
“真也就是人穷志短呐。”
“这朝廷里头没银子,顶在淮北的将士,眼瞅着下了雪,身上却还均是缺衣少穿的,大多连件儿正经的冬衣都没着落。”
“今年,咱扩军有方,将卒兵马都在增。”
“听起来,这算是个好消息。”
“可,实际年景却是一年差似一年。”
“又赶得凛冬将至,鬼天气熬人吶,愈发的冷了。”
“唉......”
“因为这层军需烂事,老萧已是想破头,愁的不行啦。
“这不,最近谋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想说,让咱大家伙儿想法子给凑凑。”
“咱也搞个捐目。”
话间,还特意往萧处瞄一瞄,两个人满脸跑眉毛,怎么瞧都没憋什么好屁。
“呵呵,老哥,你呢,近月来身居杭州,福也享了,事儿也办了,日子好过不少。”
“且要说,那董家,可是少有的豪绅大族。”
“这趟联姻嫁女的,陪嫁......啊。
“你跟里头,没少捞吧?”
“没别的,确是现今北地军需吃紧。”
“所以......”
“咋样?”
“您老哥给带个好头儿?”
再怎说,致中还是读书人要个半张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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