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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江左伪郎 > 第442章 一家独大

第442章 一家独大(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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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奋力杀敌,皆是为了报答陛下的恩情!!”

“可这帮人如此羞辱,军士们如何能忍受呢?”

“军士们就回了几句,他们便让奴仆杀人,军士们不惯着,当场反击,死了一个姓王的,然后,王氏那些人...

夕阳熔金,余晖如血,泼洒在洛阳残破的宫墙断壁之上,将焦黑的梁木、坍塌的阙楼染成一片暗红。风过废墟,卷起灰烬与枯草,在空荡的太极殿前打着旋儿,呜咽如泣。陶侃立于铜驼街尽头,脚下青砖裂痕纵横,半截断戟斜插于泥中,锈蚀的刃尖朝天,像一具不肯倒下的尸骸伸出的手指。

郭诵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将军方才说,刘曜料定我必败……可若他真信此言,为何不趁我渡河未稳,先遣精骑截击?反倒送酒肉、赠华服,殷勤备至?”

陶侃没有回头,只将手按在腰间剑柄上,指尖缓缓摩挲着冰凉的鲨鱼皮鞘。“他不是不信,是不敢赌。”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刘曜知我之老,更知我之韧。他见我溃而未散,退而不乱,便知我非陈安、非王弥那般暴烈易折之辈。他送礼,非为示弱,实为试探——试我心是否已乱,试我军是否已疲,试我帐下诸将,可还肯听号令。”

郭诵瞳孔微缩:“所以……他是在等?”

“等我渡河之后,再等我粮尽、马乏、士卒思归之时。”陶侃终于转身,目光如刀,直刺郭诵双眼,“他不攻,因他深知,一击不中,反遭反噬。他要的,不是斩我于洛水之畔,而是断我于黄河之中。”

话音未落,远处马蹄声骤起,由远及近,急如擂鼓。一名斥候翻身滚落马背,甲胄沾泥,额角带血,扑跪于地:“报——郭将军已率五千轻骑,自孟津渡口抢滩登岸!羯人守军溃散,浮桥未毁,我军正源源不断过河!”

陶侃面色不动,只轻轻颔首。

郭诵却一步踏前,声音发紧:“孟津?他竟弃渑池不取,直扑孟津?那里……离石勒主营不足六十里!”

“正是如此。”陶侃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他弃渑池,因渑池有石虎亲守,壁垒森严;他取孟津,因孟津守将乃石勒新募之徒,怯战畏死。郭诵看得准,打得狠,更知道——石勒此刻,正盯着潼关方向,以为我军尚在收拾残局,以为刘曜才是他唯一须防之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左右诸将:“诸君,传令:即刻整军,全军开拔,直趋孟津!”

“将军!”李矩失声,“我军方经大败,士卒带伤者过半,辎重焚毁殆尽,仓促渡河,岂非蹈险?”

“险?”陶侃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却震得檐角残瓦簌簌抖落,“李使君,你可还记得,当年刘琨在并州,以残兵三千,困守晋阳,四面皆胡,粮尽掘鼠而食,仍能三破刘聪?你可还记得,羊车骑北伐之前,诸将皆言‘胡势如潮,不可逆击’,他却亲冒矢石,焚襄国仓廪,火光映彻夜空三百里?”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击:“天下之险,不在地形,而在人心!若人心已死,纵有金城汤池,亦不过土鸡瓦犬;若人心未死,纵使赤地千里,亦能白骨生芽!”

诸将肃然,无人再言。

陶侃解下腰间佩剑,双手递予郭诵:“此剑,乃昔年王敦所赠,名曰‘断云’。今日,我交予你手。不是授你权柄,是托你性命——你率前锋,星夜兼程,务必在石勒援军合围之前,接应郭诵部退回南岸!若迟一刻,我亲斩尔首,祭旗!”

郭诵双手接过,剑鞘沉重,寒意透掌。他单膝触地,额头抵剑脊:“末将领命!若不能护郭将军全师而返,愿以此剑自刎!”

陶侃扶起他,拍其肩甲,力道沉实:“去吧。记住,不是接应——是接战。石勒若知郭诵已渡,必遣石虎为先锋,衔尾追击。你要在洛水北岸三十里,设伏于白马坡。那里丘陵起伏,林木幽深,恰宜伏弩。你不必胜,只需拖住石虎一日一夜。”

郭诵领命而去,身影没入暮色。

陶侃转身,望向北方——那里,黄河如带,横亘天地之间,水势滔滔,浊浪翻涌。他伫立良久,忽而低声吟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身旁亲兵面面相觑,不知其意。

陶侃却不再多言,只命人取来一坛浊酒,启封,仰颈灌下大半。酒液顺喉而下,灼热如火,却压不住眼底深处那一片沉沉寒潭。

他放下酒坛,抹去唇边酒渍,声音平静如初:“传令各营:今夜子时,全军拔营,沿洛水东进。另遣快马,八百里加急,驰赴河北——告知羊车骑,石勒主力已陷于河洛,其后方空虚,平原、清河、广宗诸郡,守备皆薄。若欲毕其功于一役,此刻便是绝机。”

话音落下,风忽止,鸦雀无声。唯余残阳最后一缕光,斜照在他半边银鬓之上,亮得刺眼。

而百里之外,孟津渡口,火把如龙,蜿蜒数里。

郭诵立于浮桥尽头,甲胄未卸,浑身浴血,左臂缠布渗出暗红。他身后,五千轻骑列阵如松,马不嘶鸣,人不喘息,唯有刀锋映着火光,冷冽如霜。

渡口对岸,烟尘蔽日,蹄声如雷——石虎果然来了。铁骑滚滚,黑压压一片,旌旗猎猎,上书一个斗大的“石”字,随风狂舞,似要撕裂长空。

郭诵缓缓抽出腰间长刀,刀身狭长,刃泛青光。他并未下令迎敌,只抬手,指向左前方一座低矮土丘:“传令,前军五百,上丘列阵;中军两千,分作两翼,伏于丘后密林;后军两千,持盾结阵,守浮桥南端——弓弩手,尽数上丘!”

副将愕然:“将军,我军疲惫不堪,敌众我寡,何故弃险不守,反设此孤丘?”

郭诵目光扫过丘顶——那里杂草丛生,几株老槐虬枝盘曲,树根裸露于黄土之外,如无数僵硬手指抠进大地。“你看那槐根。”他声音沙哑,“根须深扎,盘绕交错,足有百年。石虎必以为,此处无险可依,无障可凭,轻骑可一冲而溃。”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若真这么想……就让他冲。”

话音未落,第一波羯骑已如黑色洪流,轰然撞向丘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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