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慎之看起来很忙碌,王胡之不敢打扰,只是远远站着,不曾靠近。
羊慎之跟羊经低声说着什么,两人说得激烈,羊慎之皱起眉头,看向周围,在看到王胡之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朝着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王胡之急忙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拜见羊平北!”
“修龄,你们族内藏书很多,你们有没有像是《相马经》,《马经》,《牛经》这类的藏书?”
王胡之愣了下,他沉思了会,“我记得是有的,我不太肯定,可以派人去询问伯父……”
羊慎之看向羊经,“过去皇室的藏书被破坏的太多,经历了几次焚烧,当下能找到的都在民间,我想王公是一定能找到的,你先继续操办大事,勿要着急...如果可以,争取跟他们换些老牧民。”
羊经朝着羊慎之行了礼,快步离开。
有官吏牵着耕牛离开,王胡之看向周围,到处都是牛马的粪便,远处正有民夫在修建大型的建筑,看起来像是马厩?
羊慎之这才看向王胡之,“从武昌来的?”
“对...建康的事情……”
“我已经知道了。”
“不过,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在办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不好分心。”
王胡之笑了笑,他觉得羊将军似是在讥讽朝中那些奸贼,说他们连牲畜都不如。
可羊慎之没笑,他是真觉得建康那些事比不上这里的牛,甚至是牛粪。
这里的牛粪都能对百姓有些作用,可建康里的那帮人,无一利。
王导同样派人快骑来到豫州,向羊慎之告知了建康内所发生的事情,而后才是太子派人前来告知。
羊慎之一点都不意外,这都是老传统了,整个晋,从开始到灭亡,都是这么一个循环,一帮人在前头北伐,一帮人在后方搞事,每次北伐有些起色,后方就会来个大的,葬送先前的成果。
就这么蠕动到了灭亡,还被后续的几个南朝继承了这种“光荣’传统。
至于王导说要动手清除,羊慎之同样不在意。
他本来就做好了这次回去就除掉这帮人的打算,无论这次老王成不成功,他都要回去一趟,治理一下建康。
以自己现在的功劳,现在这威望,老王都挡不住。
比起建康的畜生们,羊慎之更在意从刘曜这边弄来的畜生们。
羊经是个人才,在自己的应允下,他开始帮着自己跟刘曜那边进行交涉,刘曜并不是亲自出面,由洛阳的刘岳来负责对接。
双方就提议在靠近洛阳的阳翟进行私下贸易,并偷偷撤离部署起来的重兵。
事情还算顺利。
王胡之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开口说道:“将军,我是奉大将军之令而来的,我听闻汝南那边...有盗贼出没,想问问将军,是否需要大将军帮忙堵截。”
羊慎之笑了起来,“他不是让你来问这个的吧?”
羊慎之拉着王胡之来到一旁,有人铺了坐席,两人就这么坐下来,羊慎之忙了一天,略有些疲惫。
他开口说道:“今日的朝廷,其实大有起色,跟过去大不相同。”
王胡之坐在一旁,毕恭毕敬地听着他的话。
当初两人是发生过一些不愉快,但是现在,王胡之已经没有资格去记仇了,别说是王胡之,就是他父亲王廙,私下里总是各种开口鄙夷羊慎之,可见到他的时候,那也是要挤出笑容来寒暄的。
羊慎之继续说道:“朝廷已经坐稳了江左,经过陶将军,大将军,以及逝世的周老将军的讨伐,水贼所剩无几,江左的叛贼们也几乎全灭,能安心发展。”
“江州,荆州,梁州都在朝廷的治下,宁州也恢复了秩序,盗贼平定,就连广州,交州这些地方,都被陶将军给治好了……”
“在中原,我们连着夺下豫州,青州,兖州...”
王胡之急忙说道:“这都是因为将军的功劳。”
羊慎之笑了下,“我不是陛下,我给你讲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奉承。”
“州郡越来越多,可流民却越来越多,哪怕是推行土断,财政依旧入不敷出,区区一个李雄都敢作威作福,派人侵犯...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呢?”
王胡之沉吟了片刻,“是因为不行……”
“算了吧,我告诉你,这是因为我们的力量都用来对付自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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