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文鸯行军多年,领着骑兵去冲阵,是他的拿手强项。
可直到今天为止,段文鸯都不曾见过敢主动来跟自己对冲,直奔自己而来的。
哪怕是当初跟石虎作战的时候,石虎都要避开他的冲锋,采取迂回奔袭的战术,消耗体力...而如孔苌等人,面对自己时也只敢以骑射来较量,不太敢近身。
可在今天,却有人朝着自己主动发起了冲锋。
段文鸯手里的长矛犹如雷电般射出,石瞻大惊失色,慌忙格挡。
只听得一声声响,石瞻的双手颤抖,几乎握不住手里的长矛,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石瞻手里的长矛已经落在了地上,噗嗤~”,鲜卑骑士手里的长矛直接刺在他的身上,肩膀被刺穿,石瞻瞪圆了双眼,脸上满是惊惧。
左右的羯人赶忙保护,将鲜卑骑士隔绝开。
双方的骑兵继续冲锋,擦肩而过,等到两伙骑兵完成了第一次的碰撞之后,地面上已经躺着许多的尸体了,而以羯人的尸体占据多数,这是段文鸯最舒服的战场,他领着骑士们完成了一次迂回,而后再次冲向了羯骑。
石瞻受了伤。
他的一只手臂完全不能举起,脸色痛苦。
他就用布帛将手臂绑起来,吃力地单手持矛,在当下这种情况下,一旦露怯,就会死的很惨,石瞻很清楚这一点,他再次领着骑士们与对方冲锋。
只是这一次,石瞻放缓了速度,让自己不那么突出。
段文鸯依旧是在寻找方才那个后生敌将。
那敌将看起来比羊将军都要年轻,根本就是个没及冠的小子,身体都没有长开,虽没有长开,力气和反应却都不错,竟然能挡得住自己。
以如此年纪,能统帅骑兵,那肯定是石勒家的子弟,而以他现在表现出的勇武,若是不早点杀掉他,往后只怕会是晋室的大敌。
所以,段文鸯想要尽快杀掉他。
骑兵们再次相遇,段文打翻面前的骑士们,一个又一个羯人被他挑落下马,他的目光凌厉,在搜寻敌人的主将。
骑兵们疯狂厮杀的时候,苏峻的战船同样无限的靠近了对岸的渡口,有军士从木板上走下,跳到了浮桥之上,杀死固定浮桥的军士,用刀来劈砍,破坏浮桥。
石虎第一次感觉到了不安。
浮桥如果被破坏,他的军队就会被困在这条河上....会被河水所吞噬。
不得已,石虎只能再次分兵,往回支援。
清水渡的压力骤减。
张成朗亲持令旗,领着精锐的亲兵们,反推胡人,要将他们都推下河水去,石虎的军队竞开始后退,被敌人一点点的占据优势。
这使得石虎大怒,他披着甲胄,手持长矛,终于是跳上了岸边。
他盯着周围的将领们,怒声呵斥,要求他们猛攻!
有石虎坐镇,胡将们不敢退缩一步,他们疯狂地冲锋,晋军刚刚才有所起色的攻势,此刻再次被石虎所压制,在石虎的命令下,胡军开始不断地越过晋军的防线,只要冲出渡口,他们就可以从两翼打开缺口。
在石虎不管不顾的猛攻之下,阵型几乎崩溃。
张成朗再三呵斥,督战队再三出手,也拦不住军士们的逃离。
两翼的拒马,栅栏,被一一摧毁,将领们被杀死,纷纷倒下。
石虎劈死了面前一个苦苦支撑的敌将,砍下其头颅,高呼起来。
张成朗手持长矛,连着刺了数次,可面前的胡人却越来越多。
忽然间,张成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在那么一大群胡人之中,还有几个穿着完全不同的敌军。
他的张成堂,此刻满脸的惊恐,那些叛逃的人,都归了他来统帅,他们被裹挟起来,一同猛攻,可无论是他们的将军,还是他们身后的士卒,都不太敢上前,他们就躲在那些胡人身后,只是大吼大叫。
不知如何,张成朗忽就有了力气。
他领着亲兵们,再次反击,目标正是那些跟在胡人身后的走狗。
“噗嗤~~”
张成朗再次捅死一个胡人,他的头盔被打飞,他整个人摇晃了几下,灰白头发随风飘动。
“噗嗤~”
他换上了短兵,砍死一个不知死活的胡人,可紧接着,肋部就被人刺穿。
在诸多逃散的士卒之中,唯独这伙人还在往前压迫。
张成堂忽然也在人群里看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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