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羊慎之缓缓睁开了双眼,转头看去,身边竟是空无一人。
那昨夜的疯狂,像是一场虚幻的梦。
羊慎之缓缓坐起身来,揉了揉额头。
就在此刻,房门被缓缓推开,羊慎之一愣,抬起头来,便看到是三个婢女,这三人帮着羊慎之更了衣,完成了洗漱,羊慎之这觉还没完全醒来,就已经被送到了饭桌之前。
王韶仪的穿着不再是昨日那般华丽,穿的较为朴素,羊慎之则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裳,他身上这衣裳的花纹,跟王韶仪身上的竟是一模一样,情侣纹??
“我带了些衣裳,有在家时穿的,见友人时穿的,见尊长时穿的……一一准备妥当,不知夫君穿的可还舒适?”
“舒适...舒适极了。”
“可夫人是怎么知道我体长的?”
“派人问过了梧桐堂的仆从王淳。”
“原来如此…………”
羊慎之又低头看向面前,摆放的菜肴,皆是羊慎之爱吃的那些,不出所料,这应当也是询问了身边的人。
羊慎之坐在这里,吃着自己爱吃的饭菜,有种说不出话的舒适。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美好的让他都忍不住想一直继续下去。
舒适的床榻,美丽的妻子,美味的佳肴,没有石勒,没有刘曜....
羊慎之看向自己的新婚妻子。
王韶仪跟王悦确实有些相似,尤其是眉宇之间,都是一样的清秀,只是,不知为何,王韶仪看起来比王悦还要沉稳的多,面对羊慎之的目光,她不慌也不乱,就这么轻笑着回应。
羊慎之笑着说道:“可惜,若是早早知道能迎娶夫人,我就该找时日练练琴,练练画,练练书法,好与夫人欢乐。”
“别看外头皆称我为名士,可这些名士该会的东西,我却是一个都不会。”
王韶仪笑着回答道:“有名望之士,也分二类,有一类不知农桑,不晓政务,不明军事,整日夸夸其谈,摆弄琴书,此不实之士也,有一类却有真才实干,一心为国,文武双全,此有实之士也。”
“夫君行大事,匡扶社稷,救民于水火,不知琴书,无有不妥。”
“若是夫君喜欢,我倒是知晓这些,可为夫君欢乐。
羊慎之是愈发觉得,自己这妻子算是要对了,虽说才刚刚相识,但是这气质,这谈吐,这想法…….
羊慎之忍不住夸赞道:“真吾妻也!”
王韶仪笑得更甜了。
就在这对新婚夫妻玩着你夸夸我,我夸夸你的小游戏时,外头却传来了嘈杂声。
杨大在骂人。
向来宽厚脾气的杨大,此刻大发雷霆。
羊慎之愣了下,交代了王韶仪几句,便匆匆离开。
王韶仪默默看着羊慎之远去,当羊慎之背过她的时候,她眼里的光芒方才变得无比明亮。
羊慎之是初次与王韶仪相见。
可王韶仪却不是。
建康城内的妙龄女子,大多都仰慕羊慎之。
王韶仪是从自家族人口中听说了羊慎之,听说他借了自家的马车,使得父亲感慨,又听说他让王胡之颜面扫地...心中好奇,便跟着几个好友,偷偷出了院,在马车之内,打量这位让家里人头疼不已的名士。
就是那一天,她看到了站在梧桐堂前,挥斥方遒,意气风发的大名士。
从那之后,王韶仪便很关注羊慎之的动向,时不时就跟着好友们去偷看。
她去的次数最是频繁,每次见过他之后,她都会偷偷将羊慎之画下来,或者,为他写一首诗。
而羊慎之前去征战的时候,她又会默默为这位建康名士祈祷,希望神灵庇佑,希望他能安全回来。
当母亲忽然叫她,说要将她许配人家的时候,王韶仪并没有驳斥,她脸色一白,心里满是绝望,可她还是点头应允了。
作为王导的嫡女,大族子女,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要做什么。
可就在她准备回去之后就烧毁那些画像,情诗,忍痛放下一切的时候,母亲告诉她,新郎是羊慎之。
王韶仪罕见的在母亲面前失态。
她自己都觉得像是做梦似的。
母亲看到她这个模样,也只能耐心劝导,告诉她,羊慎之乃是天下名士,人长的好,文武双全,前程远大,嫁给他绝对不会吃亏等等。
况且这天下局势,要以王羊为重,不能不为宗族考虑云云。
王韶仪也只能强忍着‘委屈’,为了宗族的安稳,‘舍弃’自己了。
昨天,她梦寐以求的人,称她为夫人,将她搂在了怀中疼爱,自己每一天都能看到他了,还是正大光明的看,不需要再偷偷摸摸的。
唯一让鲍亨富感到烦恼的,不是你过去这些友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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