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群臣便开始聚集在宣阳门之外。
今日的朝议,主题十分明确。
就是迎接羊慎之。
羊慎之连着立下了两次大功,泰山一次,宁州一次,而两次都没有正式的对他的功劳进行肯定,他这次返回,又是为了大喜之事,朝廷肯定是要正式宣读一遍他的功绩,吹捧一下他的功劳,为他造势的。
当羊慎之作为今日的主角出现在这里的时候,群臣们都停止了交谈,纷纷看向了他。
正在人群之中的王导笑了起来,快步走上前。
“岳丈!”
羊慎之低头行礼。
王导先是一愣,而后大喜,他将羊慎之扶起来,“贤婿不必多礼!”
王导跟羊慎之算是有很长时日不曾相见了。
王导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那精神奕奕,满脸堆笑的模样,而羊慎之气质上的改变却十分的明显,王导都忍不住惊叹。
当初那个翩翩公子,如今竟也养出了些威风,养出了些贵气。
王导觉得这后生跟自家堂兄有些像。
那锐利的眼神,那种大权在握的气势。
再想起自己那贤惠懂事的女儿,王导都觉得他们般配。
还有十天,这后生就要真正成为自家女婿了。
王导对此十分的期待。
不过,如今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跟羊慎之叮嘱,他将女婿拉到了一旁,压低了声音,“子谨,有些事情,你做出个样子就是了,勿要太过激烈,老夫年纪大了,实在不是你的对手...……万一老夫顶不住,可就要坏事了。”
羊慎之笑了起来,“岳丈乃是江左第一臣,是江左管仲,怎么会顶不住呢?”
王导摇着头,“你才是江左第一臣。”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稍稍留点力,别全力以赴…………”
“我要是不全力以赴,陛下又怎么肯低头呢?岳丈又怎么好重回中枢呢?”
王导此刻的地位,是名高于实,名义上,他是江左最大的臣子了,官职囊括一切,什么都能管,可他的职权却被皇帝分割,有意打压排斥,而王导竟然也愿意退让,不去争夺。
王导先前跟王敦配合,现在又要跟羊慎之配合,王导唯一担心的就是,这婿子跟自己配合的时候出拳太重,将自己一并“打倒”,让自己无法再护着身后的司马睿。
羊慎之安抚道:“岳丈勿要担心,我不会做的太过。”
“那就好,那就好……”
在王导之后,又陆续有许多大臣前来与羊慎之寒暄,都是些国内重臣,却唯独少了纪瞻,纪瞻病的很重,已经无法前来朝议,羊慎之也是决定忙完朝议的事情,就去拜访一下纪公,再去吊祭一下贺公。
羊慎之站在这里,简直是鹤立鸡群,这年纪,这气场,妥妥的士人偶像。
等到朝议时间到达,群臣这才跟着走向了皇城。
太极殿内。
司马睿坐在上位,看向面前的群臣,目光尤其是放在了刚刚回来的羊慎之身上。
如今的羊慎之,竟是站在了最靠前的位置之上,站在他前面的就只有戴渊和司马承,身后则是有蔡豹等众人。
司马睿看向他的眼神复杂,又爱又恨。
总体来说,如今是恨的比例更大一些。
群臣拜见了皇帝,各自入座。
而后,再由羊慎之起身,向皇帝大声地宣告宁州之战的成果。
当然,这只是个形式而已。
就在羊慎之大声说起宁州的成果,重点讲述那几个英勇赴死的将领,请求朝堂能追封这些人的时候,陈頵忽然起身。
他朝着皇帝行了礼,而后瞥了羊慎之一眼。
“陛下,臣听闻,平北将军羊慎之,在宁州与胡人交战的时候,破坏民居,焚烧农田,损毁渔夫,毁其船...在追封有功将士的时候,朝廷也应当弥补宁州百姓,勿令其有所伤……”
羊慎之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冰冷。
朝堂之内,寂静无声。
就连刘超,此刻都有些不敢抬头。
王导的脸色比羊慎之还要差,气的都快哆嗦了。
自己才吩咐你不要招惹这个人,刚刚才安抚好了他...你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陈頵这话说是为宁州人讨要公道,实际上还是在指责羊慎之鱼肉百姓什么的,至于有没有这些事,当然是有的,只是,一切都是出于战争的需要,难道要为了罢免破坏农田就改变防御工事的位置??
不扣留渔夫,等着胡人抢他们的船,来与自己作战??
司马睿大手一挥,“都准了。”
樊琰裕急急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下,我的脸色又恢复了天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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