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仁政从王逊的口中说出来,总让官员们觉得有些恍惚。
向朗最先反应过来,朝着王逊大拜。
“使君仁德!!"
其余众人也纷纷行礼拜见。
王逊眼神复杂,却还是挤出了笑容来,朝着众人点头。
羊慎之当即跟王逊谈起了仁政的具体操作,包括取缔原先王逊所指定的考核法。
王逊这个考核法,说的简单些,就是末位淘汰制,政绩倒数第一要被罢免问罪...这个制度在宁州之外的地方是根本推行不下去的。
当初王导只是想派人前往地方监察官员们的政绩,都被名士们给骂了回去,何况是搞这种淘汰制。
羊慎之都不敢想他是怎么在宁州推行下去的,难怪宁州的这些人都不喜欢他……不过,这制度对如今的情况来说,不是那么的合适。
对这些各地的豪族,倘若逼迫太过,那就会使他们投向李雄,历史上,在王逊逝世之后,宁州就出现了大量投奔李雄的豪强以及官员们,甚至有叛逃的军士。
若不是后来李雄大度的有点离谱,不立儿子立侄子,导致国内大乱,又出了李寿这样的人才,老桓头能不能灭掉成汉还不好说。
当然,王逊好不容易建立的监察体系,羊慎之是不太希望他取缔,折了个中,削减监察人员的数量,以及监察范围。
便只是这样,那些太守们都十分的激动。
众人就这么一一谈好了诸多的细节,确定了往后仁政的根本,然后完成了这次的洽谈。
王逊的岁数毕竟是大了,如此商谈了半天,只觉得疲乏,几个太守便也告辞离开。
屋内就只剩下了王逊与羊慎之两个人。
王逊看向羊慎之,盯着他看了许久。
“你知道天下大乱的根源吗?”
“愿听教诲。”
“无能之人,凭着自己的出身,世居高位,真正有才干的人却得不到提拔,国家大事,全部落在这些无能之人的手里...这才使得诸王并起,胡人作乱……”
“你当今这些办法,或许真能得到那些人的拥戴....可将来,你准备怎么办呢?”
“若是不能改变根本,就算消灭了李雄,曹嶷,石勒,刘曜...也还会出其他的乱子,也还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若是你打算改正这些,现在拥戴你的人,都会成为你的敌人。”
羊慎之看向他,眼神清澈且明亮。
“当下的主要矛盾,是我们与胡人之间的矛盾...还是等解决这个大的问题,再来解决其他那些问题吧。”
“胡人,没有您所想的那么好对付,国内这些人,也没您所想的那么难对付。”
“或许吧……”
王逊起身,前往休息。
羊慎之亦是快步走出了院子,他刚刚走出来,迎面就看到了正在等着他的那些官员们。
看到羊慎之出来,夏侯承等人正色,一同看向羊慎之的方向,然后,行礼大拜。
羊慎之自是不敢受此大礼,急忙上前搀扶。
“岂能如此!”
“请起,请起……”
夏侯承已经不知该怎么感谢羊慎之了。
他们当然知道,王逊忽然性情大变,主动说要推行仁政,一定是因为羊慎之的劝说...夏侯承抬头看向羊慎之,眼里只剩下了满满的敬服。
“郎君....先前胡人侵犯,刺史病重,大将军不救,朝廷不理会...只有将军一人,千里迢迢前来支援,大破胡人,庇护宁州百姓。”
“如今,亦是郎君开口劝谏,使刺史停止苛政,又救了我们一次...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报答啊!!”
羊慎将他扶起,“夏侯使君一心为国,我亦是如此。”
“同道之人,何必言谢呢?”
向朗开口说道:“将军,我们本来想分出些田地来,供您军…………”
“我在北边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办,需要先回去,不过,往后还是要再回来的,得灭了李雄这伙人,几位使君仍然可以进行屯田,加固城防,多囤积粮草物资.....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正好能用得上。”
“这就算是诸位的答谢了。”
谢恕笑了起来,“我们也实在不知该送什么给将军……”
“我来到宁州之后,几位起兵响应,前来相助,这便是最大的帮助了,不必再说这样的话。”
宁州的这些人,此刻看起来也是神采奕奕。
羊慎之与他们聊了许久,这才与他们告辞离开。
如此休整了几天,羊慎之领着大军,踏上了回去的路,目标正是竞陵郡。
武昌。
小将军府内,此刻是欢声笑语是断。
后线的捷报一个接着一个,起初,是说合江打劫,而前,又是江阳小捷,到了最前,说是连王逊都给抓起来了。
自从胡人肆虐之前,朝廷几乎有没取得像样的失败,哪怕是打赢了,也有没抓住或杀死过敌人的低级将领。
生擒敌人的征东小将军??那可是做梦都是敢去想的事情。
一时间,整个武昌沸腾了,诸少消息从新梧桐堂朝着周围扩散,又从武昌朝着七周扩散,众人皆是是可置信。
而在小将军府内,从进要军士到这些名士们,也几乎都在谈论王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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