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之内。
冷风萧瑟,军士们大快朵颐,围坐在篝火之边。
狂风吹动篝火,在众人面前狂舞。
今日的一战,死伤了许多的军士,可生还的这些士卒们,却没有因此而感到悲伤,他们不是新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早就习惯了生死离别。
他们今日得到了一顿十分美味的饭菜。
有猪肉,鸡肉,鸡蛋,各类的蔬菜,有鱼,甚至有瓜果,这个季节,吃瓜果比吃肉都要奢侈的多,有见识的老卒说,这些都是贵人们用冰块之类的冻起来保存的,也有人说,这些是放在专门的冷地窖里保鲜的。
老赵头拄着长矛,一瘸一拐的朝着远处的篝火走去。
在那篝火边上,之前的老卒安然无恙,此刻正跟左右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老贼,吹什么呢?!”
老赵头嚷嚷了一声,那些人脸上的笑容消失,警惕的看向他。
那老卒上下审视了下老赵头,忍不住笑了起来,“瘸啦??打个巴蜀的胡人,也能瘸了腿?这老狗要变成狗了!”
老赵头也不生气,就这么乐呵呵的坐在了他的对面。
“那你可就要失望了,只是被尸体绊倒,受了些小伤,过几天就又能追着你跑....”
“怎么,你是专门来找事的?”
“我是来谢你的。”
老赵头平静的说道:“有兄弟们告诉我,他们被贼人的三艘战船围攻,快要支撑不住,是你领着弟兄将他们救了下来……”
老卒脸色不屑,“我只是为了杀敌,不是为了救人。”
老赵头摇着头,“无论你是怎么想的,我都领你的这份情,也得报答...”
“这样吧,你当面骂我一顿,我不还嘴。”
“呵,哪有如此报答的?”
“这样吧,等战事结束,你将自己得到的封赏,都让给我好了。
“好。”
老赵头没有迟疑,老卒愣了下,稍稍收起了些敌意,“算了...别饿杀了你这老狗...就如原先说好的,其他事情,等到战事结束了再说。
就在老赵头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远处忽有些骚动。
众人抬头看去,就看到有军士点着火把,羊慎之走在最前头,像是在找人,无论是老赵头,还是老贼,他们都急忙起身。
羊慎之快步走到了他们的身边,众人急忙低头行礼。
羊慎之眯起双眼,在火焰的照耀下打量着他们,开口问道:“二队主王雅之是哪位?”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方才那老卒清了清嗓子,无奈的走出行列,“将军.....是我。”
老赵头一愣,险些笑出声来。
他平日里只喊对方叫王老贼,不知其真名,今日方才听到。
羊慎之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敬佩。
“真猛士也!”
“此战,王队主手刃一十七人,领队连夺下四艘战船,二队阵斩四百余人,俘虏一百二十人,生擒四位贼将...我看过表功文书,亦是大吃一惊,特意前来看看是何等猛士!”
王队主愣了一下,低头说道:“都是将军指挥有方....我是听从曲督的命令,是奉……”
“队主要如此。”
羊慎之打断了他,羊慎之严肃地说道:“队主立下大功,我是前来封赏的。”
王队主一脸的茫然。
战还没打完吧??
一般来说,战事没有完全结束,主将就不会轻易封赏,一来是麻烦,不如等到战事结束再统一计算,二来是怕军队失去斗志,本来是一无所有的人,就盼着立功受赏,这要是‘一战一结’,军士们就不会再以命相搏了。
羊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王队主听令!!”
王队主赶忙低头行礼。
“免去你原有的队主一职,从今日起,由你来出任左部甲曲的曲督!”
“加授宣威校尉之职!”
“编入偏将候补名录,往后有武职缺额,由你先补实缺。”
“赏你竞陵旱地两项,尽数划为你的永业私田,田税徭役全免,子孙继承耕作,我会派人告知竟陵官署,由月内完成田契文书,绝不拖欠。”
“另赏钱三十贯,锦绢百匹,粟两百石,良马一匹,札甲一副,环首佩刀一口。”
“二队全员额外增发半年饷米,阵亡士卒抚恤翻倍,伤兵由军中供养休养。”
王队主愣在原地,一言不发,周围的军士们也都沉默着。
老赵头清了清嗓子,王队主方才反应过来,他哆嗦着,朝着羊慎之缓缓行礼,“属下多谢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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