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里,江恒独自行走在大街上。
夜里人很少,大多是往来的车辆。没有雨雪,只有刺骨的寒意。
印象中寒夜里的独行,都在多伦多。大雪在急风下向人迎面打来,没有半分雪的柔软。但记忆太遥远,他已经无法比较哪一种冷更难以忍受。
回国后,生活上太过舒适,精神上也是。这几乎是他内心最平静而幸福的日子,工作上的压力,都不足一提。
谁都无法坦然承认自己的错误,愚钝如他,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已经给了自己许多机会。而每一次,他即使道歉,都固执地认为他是在为她好,这就是唯一的解法。
看着路边枯败的树枝,想起她最后对自己失望的眼神,江恒无法不心灰意冷。可他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越走越快,往家的方向走去。
只要走动起来,便能暂时驱走寒意。
走到熟悉的便利店时,江恒忽然停下了脚步。这是他在出事前,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
那时他不敢多停留,怕自己看到她而心生软弱,匆匆道别后,他连头都没敢回。
可是,那时的她已经知道真相。
如果他回头找她,是不是会看到比自己更难过的她。
江恒走上台阶,进了便利店。他买了个烤红薯,是她喜欢吃的。付完钱后,他拿过纸袋放进了口袋中。
买完东西,他再次前行。进小区后又是一段路,终于走到家楼下时,他停住了脚步。
明明就是来找她的,可他站了两分钟,才拿出手机,打了她的电话。
陈昭正在吹头发,今天格外冷,她回家晚了些,到家后就放水泡澡。
热水澡解了疲乏,却让人胃口大开,她先将泡面泡上,再回浴室吹头发。吹到半干,抹上精油再接着吹。
彻底吹干后,她拿着头绳,边往外走边松散地将头发挽起。
陈昭刚走到客厅,就听到了持续的震动声,来自茶几上的手机,她走去拿起手机,以为是她妈,然而却是他。
即使没那么想接,但突然打电话,怕他有急事,她还是接了,“喂,什么事?”
“你在家吗?”
“你有事吗?”
“我在楼下,给你买了烤红薯送过来。”
陈昭忍不住皱了眉,想不通他到底要干什么,“我不吃,谢谢。”
“我等你下来拿。”
他倒是立刻听出了自己在家,陈昭一阵不耐烦,“我说了我不要,你听不懂我的意思吗?”
她极其不悦,语气中都透着厌恶,江恒内心苦笑,“昭昭,我想见你一面。”
“我不想见你。”
“我在楼下等你。”
“该说的我们上次都已经说过了,你不用浪费时间。”
“我等你下来。”
陈昭怒了,“你爱站就站着吧,别来威胁我。”
说完后,陈昭就挂了电话。挂断还不满意,她气得把手机砸到了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泡面,她都快没胃口了。
但她还是走去厨房,拿了听可乐,辣泡面要配汽水喝。
再次走回客厅,她坐在了地毯上,边看电视边吃泡面。泡过澡本就暖和,热气腾腾的泡面入肚,人热得不行,灌下冰可乐时,她下意识看了眼窗外。
没有下雨,也没有下雪,就是气温很低而已。
陈昭太过了解他,他说等她,不见到自己,他就不会离开。她心中冷笑了一声,都不知道他怎么有自信能够威胁到她去见他。
吃完后收拾了茶几,她坐上沙发,裹着毛毯接着看电视。可她耐心变差,不停按着遥控器,在每个频道只停留半分钟。
陈昭突然啪嗒一下关掉电视,骂了句神经病,就站起身,拿了件长款羽绒服披上,就走出了家门。
进电梯时她才发现自己气得拖鞋都没换,但懒得再回去了,反正是快去快回。
走出大楼,冷意骤然袭来,陈昭下意识裹紧了外套,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花坛旁等待的他。他仍是穿了件大衣,只有风度,根本不保暖,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冷,仍旧是笔直地站着。
陈昭走到了他跟前,“烤红薯呢?”
江恒见她脚脖子露出,脚上更是只穿了双凉拖,“不冷吗?赶紧走进去。”
陈昭没动弹,“你不是给我送烤红薯的吗?你把东西给我,我就可以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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