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回家时已经晚上七点多,她发了消息给他,但他没回。不知是在出差,还是去医院了。
今天下午,她妈还问她,要安排着去医院看江恒他爸。她回绝了,说再缓缓吧,他爸并不乐意被看只能躺在病床上的虚弱模样。
换上拖鞋,她边揉脖颈边往里走,纠结是拿出瑜伽垫拉伸一会儿,还是去游泳,走到客厅,她却差点吓着了。
他正躺在沙发上,估计是睡着了,嫌刚刚打开的灯光刺眼,用手肘遮住了眼睛。
陈昭走回去关了客厅的灯,他要睡就睡吧,这些天他太累了,自己出门去游泳好了。她正放缓脚步,他就喊住了她。
“过来陪我,别开灯。”
他的声音带着睡醒后的沙哑,陈昭走去沙发旁,他大手大脚地占据了大半个沙发,她正要坐在地毯上时,手就被他拉住,他一用力,她整个人倒在了他的身上。
此时夕阳落下,只有远方天际染着落日的余晖,聊胜于无的一点亮意透进屋内时,也几乎化为乌有。客厅里仍旧一片黑暗,在一天的尾声里,嗅到了漫长夏天结束的征兆。
她趴在他的心口,听着他的心跳。
家中奢侈的物件太多,她却越来越觉得,奢侈是两个人纯粹地呆在一起,什么都不想。
“我吵醒你了吗?”
“嗯,但该醒了,不然晚上要睡不着了。”
“怎么不去床上睡?”
“懒得脱衣服。”
她问了他,“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想我。”
“想起我们在多伦多的时候,周末出去打球运动,回来后睡个很长的午觉,醒来后觉得一天什么都没干,可真的好舒服。”
江恒记得那些他生命中第一次感到平静的日子,醒来后两人会出去散步,再一同做饭,晚上她窝在沙发上看书,有时跟妈妈视频,她说着自己听不懂的方言,很是放松,但她在偷偷吐槽自己时,他一下子就能识别出来。
“想回去吗?要不要秋天去住一段时间?”
陈昭知道,短期内两人都没有时间去过那样惬意的生活,“不想,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抱歉,这段日子我都没空好好陪你。”
“你干嘛讲这样的话。”
江恒心中是愧疚的,这几个月来,他连个完整的周末都没有给过她。
见他不说话,陈昭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他,她却要故意逗他,“好好的跟我说抱歉,是心里有鬼吗,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一会儿我要查你手机。”
“要不要现在拿给你,密码你知道的。”
“那倒不用。”
这的确不是江恒会说的话。他并不习惯讲这样的话,她却会。不论是想念、喜欢、委屈还是不开心,她都会很直接地讲出来。她对一个人好,会不求回报地付出。
爱一个人,是说好听的话,做让对方感到舒服的事,她教会了他爱。
指尖划过他的脸庞,陈昭哄着他,“江小朋友扮什么深沉呀?话都不跟我讲。”
听着她腻歪的腔调,江恒一本正经地回答着,“不想上学,可以吗?”
“不行,你会成文盲的。”
“那我没话跟你讲了。”
“好吧,我可以给你放一天假。”
“三天吧,下个月去看枫叶。”
对于他这突然的计划,陈昭愣了下,“你不是忙吗?”
“我今天去了医院。”
“然后呢?”
要跟她讲这件事时,江恒一时都不该如何称呼,用江亚洲显得不礼貌,用我爸,则太过亲密,“他把我妈一起喊过去了,跟我说,公司要交给我。”
听到这个消息,陈昭并没有感到喜悦,相信于他也是,骨子里习惯靠自己去得到一切的人,被赠予的东西本身都没有这一行为来得重要。
外头的天彻底黑了,屋子里陷入了黑暗。可鼻翼间的气味,心脏的跳动,皮肤的触碰,证明着彼此的存在。
这是个好消息,甚至是好到不真实,让人内心隐约不安,但又随即压下,她问了他,“你在想什么?”
“你不为我感到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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