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就暂时住在了酒店,这个让她颇为嫌弃的狭小空间,都渐渐给了她一点熟悉感。
江恒的律师联系了自己,冗长的协议中,她是受益者。
除了公司股份,他绝大多数的固定和流动资产,都给了自己。即使那套他们居住的房子,她说过不要,他还是给她了。
他这样的举动,陈昭并不意外。
他从未在财务上防范过自己,结婚后,他就将资产交给了自己打理。那时她有些紧张,觉得这个任务太过艰巨,她很怕做不好,但他跟自己说,那就慢慢学,请最专业的人来给你建议。
这的确不容易,秉持着没有人会比自己对自己的钱更上心的原则,即使有最专业的意见,她都要弄懂逻辑。
最初时,她也为市场交过学费。但比起圈子里其他人中招的理财骗局,她这都算毛毛雨。后来,在投资上她越发得心应手,几乎是一个人管着他们的家庭资产。
有一次,他陪她去拍卖会,她已做好了准备,拍品只有落在她预期的价位区间内,她才会拍。等待时,她跟他开玩笑,说你能不能给我演一次霸总,这颗红宝石,不论多贵,你都给我拍下。他看了她一眼,吐了两个字:没钱。
她瞪了他一眼,他倒是来找茬,说浪漫是要有本钱的,我兜里就这点钱,哪里买得起?
但最终,他还是拍下送给她了。那颗红宝石,被她放在家里的保险柜中。
那个家里,放着自己所有的衣物包饰,陈昭原本是不打算要的,只想彻底远离。但她没有力气去面对所谓的新生活,她想拥有舒适的寓所,也不想操心,那住回去,是最快的方式。只要他搬走就行,她不必折腾。
陈昭跟律师说,她不必要那么多财产的。可他的态度很明确,不同意这些条款,那就慢慢协商。他知道自己想迅速了解,他就用拖字诀来逼自己。
面对这份全然有利自己的协议,拒绝都像是矫情。仅是被动收益,都足够自己奢侈地生活了。
如果他在协议上对自己有算计、在财产上与她锱铢必较,那她还能对他大骂一顿,再告诉自己,他就是个人渣,是她瞎了眼。
可是,他依旧是对自己好的。
她相信他说爱她是真的,可是,他就是厌倦了,有点变心了。
他是个好人,就是不那么爱自己了而已。
即使已经签字,陈昭仍是没有准备好将离婚这件事公之于众。她连自己的情绪都解决不了时,是没有心力应对父母和外界的。
那很累的,别人对自己投来同情的目光时,她还得坚强地表示我很好。
纵然她想钻进洞里窝起来,但看到手机日程的提醒时,她还是得打起精神。是梁凌二胎的周岁宴,很早之前就定下的。
梁凌老公,韩睿是江恒的朋友,因为他,陈昭才认识了梁凌。
社交圈里各色人等都有,人总能从中嗅到志同道合的同类。梁凌年长她几岁,为人善良,非常优秀,更像是个姐姐,教会她在这个圈层中生存的许多东西。
这场周岁宴,陈昭不能不去。
这些天,她都算得上是蓬头垢面,再次坐下化妆时,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已经产生过数次找借口不去的念头。而在涂完粉底后,她忍不住掉了眼泪。
她小心地拿纸巾擦掉眼泪,告诉自己不可以哭,底妆已经好了,但越这么想,眼泪就越是止不住。直到妆彻底完掉时,她才大哭了两分钟。
洗完脸,重涂粉底,这次她没有哭,否则皮肤受不了连用两次卸妆膏。画了个完美的全妆,她自己都觉得很好看。
出门时,她拿了颗话梅,酸酸甜甜的,可以转移注意力。
她依旧住在酒店里,不知道他有没有搬走。
电梯门打开时,她想,如果她今天能碰见他,她可以友好地提醒他搬出去,她不能总一直住酒店的。
舌尖抵到话梅核,仍能从缝隙中吮吸出甜意,她想好了第二种可能,如果他不来,她今天就联系他的律师,让他滚出去。
陈昭没有开车,直接打车过去了。地点在一个私人会所,估计大多数人都是开车过来的,就她坐车到大门口,再走进去。
进入场地,入口已装饰得十分精美。蓝色的气球错落有致地摆着,背景墙上贴着宝宝的照片。她仔细看了遍,觉得人类幼崽长得可真快,生下时脚印那么小,一年就长大好多,还会笑了。
再走进去,宴会场地的主色系是蓝色,粉意点缀其中,很是温馨。
估计宝宝正在睡觉,只有抓周时才会赏脸。宝宝的父母已在social,梁凌看到自己时,陈昭就主动迎上去打了招呼。
“你好美呀,状态真不错。我刚刚在门口看照片,宝宝也太乖了吧,笑起来心都要化了,长得好漂亮。”
梁凌笑了,“可不是,为了这场周岁宴,我还去医美了下。你别看她长得乖,夜里闹的时候就是个小恶魔。”
“啊?那你还睡得好吗?”
“刚开始放心不下,经常去看她。后来心狠了,就交给阿姨,否则我睡都睡不好的。”
“哦哦,那就行。你肯定得先让自己睡饱觉,否则心情都不会好的。”
她之前陪自己产检过,还问了些关于生育的事,梁凌挑眉,“怎么,是不是吓着你了?”
“没有,看到你状态好,我就觉得很好。”
梁凌看了圈,“对了,你家男人呢?一会儿我特许你俩抱下孩子。”
“别,我怕弄哭孩子。”
“你不敢,保不准他敢啊。”
要是再不回答他在哪儿的问题,就不太合适了,陈昭硬着头皮撒了谎,“他有点事,说他一会儿就到。”
一会儿他没到,那就是被事情耽误了。
梁凌扫了眼门口,“诶,这不就到了。真是说曹操到,曹操就到。”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