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打钱隔了没多久,他这是太会花钱了。她有查过他账单,一顿饭都能吃个上千美金。大儿子留学时也是如此的消费水准,她都在想,是不是不该放纵他们。
想归想,王丽莎还是让人把钱打了过去,又叮嘱了儿子一句,别乱花钱,多学习。
刚放下手机,保姆就过来提醒她,药已经煎好了。
一刻都不得清闲,王丽莎起身,端了汤药去书房给丈夫。小半年里,他身体早已恢复得差不多,到底是底子好。不过中药是一直在喝着,还是想多调理调理。
江亚洲正在看书,自从车祸后,他便多了个看书的习惯。翻些史书,从古到今,人性没变。
上一次密集地读书,还是大学里。他就没见过那么多书,浪费不少时间去读些无用的书。
大学毕业之后,他就不怎么读书了。看书没用的,读多了骨子里都多点穷酸气。
当然,这话有失偏颇,他面前的这本《资治通鉴》,曾经有个同学研读得极深,据说工作后更是反复读。那是位走仕途的同学,后来爬得很高。
他到这个年纪,才开始看这本书。这本书,本是给皇帝学习的。但是,一旦皇帝学了,臣子也得学。帝王术,对应的是顺应帝王心。若是有能力,还能驾驭它。
在任何地方,道理都是相通的。要么玩别人,要么被人玩。
这种书,绝大多数人,都不用看的。
他正翻页,门就被敲响了,“进来。”
“看了这么久的书,眼睛都要干涩了,一会儿去热敷下。”王丽莎将汤药轻放到桌上,“已经放凉过了,现在温度刚刚好。”
江亚洲端过汤药喝了一口,“云飞来过了?”
“对,他好不容易找到个老中医,配了个滋补身体的方子,煎了几副,刚刚给送过来。”
“怎么都不过来打个招呼?”
王丽莎笑了,“你在看书,我让他别打扰你了。公司还有事,他回去工作了。”
江亚洲冷哼,“他有什么好忙的?忙出个什么东西过?”
“他这进公司没几年,还在历练中,还是要多学的。”
“他只晚进两年而已,还要学到什么时候?他不动脑子,怎么能学会东西?”
“他进去就被压着,给他使绊子的大有人在,他能在公司活到现在就不错了。你该对他耐心点,多教他些东西。毕竟,他只能靠你,可没有一群人在帮着他。”
江亚洲看了她一眼,“没有人帮他,那你就多想办法。他要做出点东西,我才能帮他。他都这么大了,还得我来把屎把尿?”
“好,我多想办法。”王丽莎不会一味地顺从他,她走近了他,“不过我能感受到你对他的嫌弃,你是觉得你的大儿子更优秀吗?”
“你想多了。”
“江恒小时候过什么样的日子,有温馨的家庭,还有最好的教育。他们呢,只能难得见你一次。他进公司,做成事就是更容易的。你不能厚此薄彼,对他们好一点,行吗?”
江亚洲拉过她的手,抓在手心里,“他们在我心中都一样,我很公平。当然,你在我心中最重要。你的话,我哪里敢不听?”
“去你的,我才不信。”
江亚洲笑了,“不过,你在他身上花时间,不如在你女儿身上多花心思。”
王丽莎愣了,他的眼里尽是认真。如果儿子再成不了事,就要被放弃了。她没有接下话茬,“我当然会多花心思,我没什么分别心,姐弟俩就是一体的,各有所长,他们会互帮互助的。”
“那就好。”江亚洲玩弄地捏着她的手心,“对了,晚点江恒会过来。”
“好,他在这吃晚饭吗?我去嘱咐阿姨准备饭菜。”
“不用了,他来得晚。”
“好。”
江亚洲抬头看她,“你知道他来干什么吗?”
王丽莎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跟我都不打招呼的,我怎么会知道他来干什么?”
“他不跟你打招呼,那你应该先跟他打招呼。出于礼节,他不能不回应的。”
“那他来干什么?”
江亚洲笑了,没回答她,“行了,我接着看会儿书,药我会喝完的。”
王丽莎没有再问,“好,那我先出去了。”
吃完饭,陈昭就回了酒店。
房间再大,比起家,都显得极为局促,有种困在其中的感觉,让她无法做任何事。进入房间后,不必再有伪装,连坐下的心情都没有,直接就躺到了床上。
有些冷,该钻入被子里的,可她没有力气脱衣服,只能将自己缩成一团,脚压在腿下汲取暖意。
她不是小孩了,连学生都不再是。她没有办法跟妈妈哭诉烦恼了,妈妈也没有办法解决她的问题了。
是他将她变成这样的。
他让她对妈妈有秘密,不再无所不言,他让她变得什么话都只跟他说。
她没有哭,心会痛,更多的是麻木,她没有知觉了。
她有很多事要做,她知道自己要熬过去,可是,熬过去之后,还是一片荒芜、没有期待的世界,怎么办?
那她又为什么要熬过去?
如果可以,她想变成一粒灰尘,躲在角落里,不会被人发现,也没有人找她。
躺了许久,又攒了好多力气后,陈昭才能坐起身。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但不想就这样窝在房间里。看到床脚处的购物袋,里面有她临时购置的衣服,还有一套健身服。
她换上后,就去了酒店健身房。
健身房里人很少,一排跑步机上更是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在跑步,戴着耳机,还跟人在说话,听着内容,更像是在开会。
听着就很烦躁,但对方声音不大,是她自己心烦,无法建议对方出去讲电话。
她的蓝牙耳机没电了,无法进入降噪的世界。她只得将坡度开大,调高速度,所有的精力都用于爬坡时,她也没了力气难过。
半小时后,陈昭满身是汗地下了跑步机,心跳依旧很快,正往门口走去时,那个开会的人过来说了句Sorry,打扰到你跑步了。
她摆手说了句没事,就离开了健身房。
她走进电梯,看着楼层数升高,再到进入房间时,心跳已经彻底恢复到正常水平,头脑十分清醒。
她拿过手机,点开了他的微信。
大概只有头脑清醒的时候,她才敢给他发信息,否则她就会十分不体面地问他为什么。事情发生后,在无数个一个人的瞬间里,她都想过,只要他跟自己说是误会,她不要证据,都会原谅他的。
“你律师什么时候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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