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不信,说你就哄我吧。
妈妈回她说,骗你干什么,他是个工作狂,估计明天就会给回复的,到时候看我有没有骗你。
陈昭知道,这全然是妈妈的功劳,但她还是喜不自胜,随口说道,那我可要拿提成,你给几成?
妈妈笑了,说要谈钱,都是事前谈的。你现在跟我谈,我可以一分不给的。
陈昭怪着妈妈耍无赖,妈妈又跟她聊了几句后,就敦促她赶紧回酒店。不要一个人在外面多逗留,危险呢。
挂完电话后,陈昭就坐地铁回去了。对于陌生的城市,也许该趁机多玩一玩的,但一想到酒店那么贵,退房前的每一分钟,她都应该在房间里面度过。
关于房费,她准备自己出一部分,再找妈妈报销大头,这样就没那么心疼了。
兴奋过后,回到酒店,困意袭来,陈昭还想着拍张酒店照片的,结果人就不由自主地脱衣服上床了,想着先眯一会儿,再起来洗澡。
床垫果然是舒适的,被子如云层一般,闭上眼没几分钟,她就睡着了。
白日的疲倦与焦虑一并被睡眠扫去,大脑与身体在极速修复着。
睡得太沉,被震动声吵醒时,心跳得极快,陈昭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都忘了身处何地。
手机还在震动着,她恋恋不舍地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拿过手机,是江恒的电话,她点了接通后,又闭上了眼。
“喂,什么事?”
她的声音很软,江恒都差点打错电话了,“发信息给你没回,怕你有事,打个电话确认下。”
“我在睡觉呢。”心脏仍然跳动得很快,困意却是在渐渐消失,陈昭伸了懒腰,“你吵醒我了,几点了?”
江恒看着窗外,外头灯火通明,车内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被子的摩挲声,她伸懒腰时喉咙里的细哼,以及无比明显的责怪。
“十点了。”
“这么早,还以为半夜了呢。”被吵醒挺不爽的,头还有些沉重,陈昭翻过身,“这被吵醒了,半夜就睡不着了。”
江恒笑了,他没有道歉,“吃宵夜吗?我给你带点回去?”
回去?愣了下,陈昭随即便反应过来,他肯定也住这个酒店的。说到宵夜,她还真饿了,晚餐她没吃几口,心思都在说话上,哪里会想到吃东西。
“你方便吗?不方便就不用了,反正睡前就不该吃东西的。”
“方便的,你吃什么?”没等她回答,江恒又问她,“吃左宗棠鸡吗?”
还以为他要说出美食让她选,结果是这个,陈昭没好气,“谢谢,你留着自己吃吧。”
“这么嫌弃吗?”
“好东西留给你。”
“好东西得一起分享,你等我半小时。”
陈昭打了哈欠,“行,我等你。你不用赶时间,路上小心。”
嗯了声后,江恒就挂了电话。
这一趟行程,是邓叔给的差事,江恒没那么想来,他太清楚邓叔的用意,但还是来了。
今天下午,他去的是个社交场合,规模很小,跟寻常不同的是,进入俱乐部前要交出手机。他们对私密性要求甚高,毕竟在这个信息时代,私下不得体的话被公之于众时,会是一场舆论风暴。
他几乎算是那儿最年轻的人,这只意味着在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中,他是最幼稚的。入场券来自他的家庭,手段与财富不匹配时,他就会成为他人盘中餐。
然而他们聊的天,又是江恒熟悉的。
不同国家的职场文化是不同的,但在这一群体中,没什么不同。
都是利益至上,做人底线不高,手段不受文明甚至是法律的约束。顶级掮客穿行其中,帮忙牵线搭桥。
这个场合里,他的话很少,以观察为主。这里的信息密度很大,他也会惊讶于他们在利益驱动下思考问题的方式,那不道德,但在现实之中,又是无比有用。
在此处谈道德是没有意义的,特别是自己都不具备操纵资源的能力时。
但是,他有让一个人心里不痛快了。
其中有个人,带了助理过来,助理是个非常典型的东欧美女。闲聊时,就有人针对她开玩笑,带着微妙的种族和性别歧视。
江恒同样是笑着说,在女士面前这么讲话,并不合适,会让她不开心的。
旁人随即笑了起来,说对,我们不能让女士不开心。立刻又一个轻松的话题被提起,轻轻揭过了这一点不愉悦。
不论大家笑得多开心,他都得罪了那个人,但他不在乎。倒不是他道德水准高,而是他与他们的利益关联不深。
这一切,都随着车的前行被抛在身后。
太过复杂的一天,他至少还有一件期待的事。
被电话吵醒后,陈昭再也睡不着了。她便爬起来,在房间里走动着,如领导视察般检查着卫生工作,的确是挑不出个毛病。
白天的View就很好,打开窗帘,晚上的夜景更佳。若能坐在地上,喝一杯可乐,看着外头的流光溢彩,的确挺惬意的。
Mini Bar中就有饮料,除非她低血糖走不出房门,才会去拿里边的含糖饮料。
念头刚起,她就拿着手机坐到了落地窗边。比起规矩地坐在椅子上,她更喜欢无拘束地坐在地上。
她拍了一张夜景图,发到家庭群里。大事干完,呆在如此舒适的房间里,还等着外卖,是幸福到无以复加的。
手机震动,是他发来的信息,问她的房间号。发给他后,她也并未动弹,只是对着窗外发呆,珍惜着此时此刻。
然而没几分钟,陈昭就听到了敲门声。手撑着地站起身时,拖鞋都掉了一只。这拖鞋本来就不太好穿,她懒得管,就迅速往门口跑去。
门打开时,江恒就看到了她的笑脸,以及她的袜子,挺可爱的,上面还有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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