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难得的相处中,他不想她始终不愉快。母子一场,他也到了需要表现得更成熟的年纪。
等她平静下来后,江恒将茶几上的咖啡递给她,“妈,我会考虑回国这件事的,再给我一点时间,行吗?”
他的态度软下来,再一句行吗,龚亦姗的气就消了一半,“你别在这敷衍我,没用的。”
“我知道。”江恒朝她笑了下,“我们一会儿出去吃饭,餐厅我已经订好了,是你喜欢的西班牙菜。”
“好,这就让你给转移话题了。”
再次接到周文宇递来的咖啡时,陈昭笑着说了谢谢,“你下次不要再给我带咖啡啦。”
“为什么?”
“我在控制咖啡因的摄入量,不想上瘾。”
看着她这认真样,周文宇乐了,“上瘾这词儿,在这儿都与药物来搭配。你这还用在咖啡因上,你太自律了。”
“上瘾又不是好东西。还想戒一段时间咖啡,这能让身体对咖啡因更敏感。”
周文宇看着她,突然发难,“你这不会是为了拒绝我的咖啡,而要戒咖啡的吧?”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重新回到喝了咖啡就能精神抖擞地写作业的状态。”
“好吧,是我想多了。”
看着一脸淡定的她,周文宇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说,“对了,一会儿江恒要来找我。他有事来学校,我车昨天坏了。刚好让他把他的车开过来,我下课后得出城一趟。”
陈昭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后还没听到他的下文,“So?”
她这算不算战略性喝水,周文宇继续说,“如果老师布置作业,万一我赶时间没听清,还得麻烦你告诉我了。”
陈昭点了头,“好的。”
周文宇还是不死心地试探了句,“我还以为你俩挺熟的。”
陈昭随口回了句,“没有。我跟你最熟。”
“那我可不敢。”话说得太快,就会出错,周文宇赶紧找补了句,“跟我最熟,还不来一起玩。”
“你车问题严重吗?”
“小问题,找人修就行,就是开价太黑心了。”
这门课的老师说话语调甚少有起伏,听得枯燥,陈昭频繁走神。又在思绪飞到天际之时,及时将自己拉回。
如此反复,熬到下课点时,老师还拖堂了五分钟。
终于下课,迅速收拾好书包的同学们蜂拥而出,陈昭本是其中一员,但一个同学跑来跟她讨论了下作业的事,就给延误了。
简短的讨论结束时,周文宇的身旁多了个人。除非她只盯着自己的书包,才能不看到他们,但那太刻意了。
钥匙被扔到桌上,周文宇笑嘻嘻地看着他,“谢了,难得让您给我跑腿,不然我还得特地去你家开车。你这两天要不要用啊?”
“没事,你开吧。”
陈昭拔了电源线,将电脑收进书包中时,就扫到了他的车钥匙。是三个叉,圆被分成了三等份,她总是忘记logo和品牌的对应关系。但这不是什么保时捷,让她觉得他没那么俗。
“你事情办完了吧,回去的话,我给你送到家。”
“可以。”
“那你等我,我去上个厕所。”
“好。”
周文宇离开了座位,他们之间再无别人。
不打个招呼太不礼貌,陈昭抬起头,笑着打招呼,“Hi,你来学校啊?”
江恒刚来时就看到了她,她在低头收拾东西,像是听不出他的声音。从那天以后,他们就没有过联系。周文宇也跟他说了她送礼物的事情。他当时看到信息没有回复,彼时自己正心烦,他也不喜欢为难人。
然而看着她对自己笑,她的疏离都像是从未存在过,是他们误解了而已。
是她太会演,还是他的心情太过糟糕。
江恒点了头,“对。”
简短到像是没回答,陈昭敏锐地感知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他看起来挺健康的,应该没有生病,她找不到痕迹,就是一种感觉。
本打算打过招呼便离开,但陈昭多问了句,“最近忙吗?是不是都在赶论文了。”
“是有点忙。”
他只是简单地回答她的问题,没有聊天的打算。他没什么表情时,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疏离的态度。
陈昭提醒了他,“对了,最近挺冷的,得流感的人不少,上课都是咳嗽声。你也小心点。”
“好,谢谢。”
若是平时遇上这种对方不是很想聊天的情况,陈昭早说再见了,但她就是隐约觉得他状态不太好。
虽然她也不知道怎么让一个状态不好的人好一点,但她至少可以问一下对方是否需要帮助。想到他两次帮自己,就算被拒绝,也不丢人的。
陈昭笑着问他,“我要去吃炸鸡,你要不要一起?我请你!”
江恒看着她,他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会线上拒绝聊天,线下主动邀请人去吃饭。这不符合逻辑,她也不像是欲擒故纵的人。如果她想远离,就不应该这么做。如果她不明白知行要合一,他可以拒绝来让她明白。
也许是天太冷,也许是她笑得太真诚,他无法拒绝。
“我拒绝吃Popeyes和Chu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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