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是低着头的,连眼神的接触都不敢有,陈昭没有再浪费时间,随即便转身离开了公寓。
李明急忙跟在她身后,并为她按下电梯键。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保持沉默。
“她搬出去后,你帮忙把房子处理了。”
“好的。”
“一会儿送我到机场。”此时电梯门打开,陈昭走了进去,看到他战战兢兢的神情,倒是笑了,“辛苦你了。”
“没有,有任何吩咐,随时通知我。”
“嗯。”
此后她再也没说一句话,李明同样安静地驱车送她去机场,简单道别后,他目送她走进了航站楼。
在回去的路上,李明却是心情复杂。寻常人茶余饭后最爱谈论八卦,尤其是富豪们的。但这件事,他连自己的老婆都不能讲,这是职业素养。
财富过了一条线后,忠诚是复杂而多维的,更何况是江家这种财富量级。
只是李明没有想到,他们不会是例外。
回国后,陈昭先去了工厂。
如今父母都住在工厂内,之前新建厂房时,他们就单独盖了栋住宅楼。三层高,装了地暖和电梯,以方便腿脚不利索的爷爷奶奶。
工厂在郊区,城市生活对父母而言毫无吸引力,他们一心扑在家具的生产上,而她是管外贸。
今年夏天的行程已定,她去法国拜访客户。以往这样的行程,江恒都会抽出一周陪同她一起去,当是两个人的旅行。
谈完工作,父母便问她公公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几个月前的一场车祸,足以让一个快六十的人元气大伤,在ICU里呆了四天,江家人全部露面,连江恒都停下工作,守了两个晚上。
她敷衍了几句,他们又转移至江恒身上,问他最近忙不忙,他在外面工作压力大,让她多关心他。
陈昭没了耐心,直接借口有事,就离开了工厂。
正是傍晚,车在郊区的路上疾驰着,路过一片田地,种满了樱花,在微风中摇曳着。驶过之时,她都有些恍惚,直到看见接踵而至的菜田,才回过神。
她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但她也想当个逃兵。
她开车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以至于自己开车时,她都需开着导航严格跟着路线走。身为驾驶者更能清晰地感知到路段的变化,比如离家越近时,人就越能感受到城市之中难得的清净与盎然的绿意。
回到家,屋子里空无一人,陈昭走到冰箱前,拿出纯净水,灌了小半瓶后,打了电话给江恒。
响了两声之后,电话就接通了。
“你在哪儿?”
“在应酬,怎么了?”
“我等你回来。”
他还在问着什么事,陈昭没有回答,就挂了电话。
她没有动弹,冰水喝得太急,心口一阵收缩,等难受过去后,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将剩下的水喝完。
以往,只要陈昭打电话,他不会问什么事,就会立刻回家。
然而今天,她等了两个多小时。没有催促,她只是坐在沙发上耐心等待着,愣了神般地看着屋内的装饰。
一成不变总是乏味的,大至添家具买画,小至在花瓶中摆上鲜花,都可增加新鲜感。有心思投入,才会有家的感觉。
但任何物质,都不能成为眷恋的理由。
直到余光扫到身影时,陈昭才反应过来,看向了走过来的人。他的确是正在应酬,一身的正装,外套不知丢哪儿去了,身着灰色的衬衫。眼神相触时,他朝她笑了。
“回来了,累吗?”
在他走到沙发前时,陈昭站起身,“回来的时候,我顺便去了趟温哥华。没想到你在那儿还有一套公寓,我让人给处理了。”
江恒停在了原地。
陈昭走到了他跟前,“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她看着自己,目光灼人,江恒沉默片刻,就给了回答,“没有。”
陈昭点了头,想淡然地回应,嗓子却是毫无征兆地哽住,但她用轻笑掩饰了这点不自然,“好,那就办手续吧。越快越好,我不想浪费时间。”
她说完就要离开,江恒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你要去哪儿?”
他喝了酒,没有醉意,但力道很大,陈昭无法挣脱,她也没有甩开,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这套房子我不要,我父母那儿你别管,我会作出解释。放心,我对你公司股份没兴趣,离婚不会对你有重大影响。”
“你不想问什么吗?”
“不想。”
他依旧没有放手,陈昭一向厌恶后悔这种情绪,直到此刻她也依旧没有后悔当初和他在一起。
如果问她想要什么,她大概会选择忘记过去。
“到此为止吧,给彼此都留点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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