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铺着自西域带回的新棉褥。

床单亦是棉布织就，雪一样洁白，既软乎，又温暖，还散发着柔柔的清香。

陆天行还带了些棉种回来，想要试着在终南山下雇佣农户栽种。

他说，棉花很重要，如果能够推广开来，那么将来，冬天就能少冻死许多人。

小龙女不明白这些。

她从小睡寒玉床，一点也不怕冷，冬天也可穿着单衣，行在雪地。

不过，棉被确实暖和。

小龙女整个身子都裹在软软的棉被当中，乌黑秀发铺陈在洁白的床单上，静静聆听着雪花落在屋顶的簌簌声。

陆天行的声音从卧室外传来：

“这雪一时半会儿看来停不了了……我徒弟陪着郎中在山下等我，我打算带着无双冒雪下山。接好腿，再带她回来。”

大骗子！

说什么雪太大，走山路不方便，把我骗进来亲……

现在怎就能冒雪下山啦？

陆天行是个大骗子！

小龙女心里嘀咕着，可想起方才陆天行的亲吻，她本就红晕未褪的俏脸，又变得一片酡红。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亲吻也能有那么多的花样。

原来除了脸颊和嘴唇，还有那么多的地方可以亲吻。

回忆着方才被他肆意亲吻时，那令她宛若魂飞天外的奇异滋味，她脑子又变得晕乎乎的。

身子也变得热热的，软软的，提不起一丝力气，连一根脚趾都不想动弹。

有脚步声响起，向着卧室这边靠近。

小龙女赶紧拉起被子，掩住脸颊。

于是当陆天行进来后，就见小龙女口鼻脸颊皆藏在棉被当中，只眉眼在外，清澈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陆天行笑了笑，坐到床边，很是自然地将手伸进被子里。

小龙女赶紧往后一缩，躲开他的大手。

棉被里的少女，此时身上宛若新生，未着寸缕。

陆天行呵呵一笑，倒也没去捉她，只在棉被里找到她的手儿，轻轻握住，含笑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喜欢么？我是说棉被。”

小龙女眨眨长睫，轻轻颔首。

“那……亲亲呢？喜欢么？”

小龙女既未点头，亦未摇头。

只是眼波愈加朦胧，羞涩而娇媚。

陆天行满意颔首，单方面宣布：

“那以后每天都要亲一亲。”

每天都要亲一亲？

小龙女吓了一跳，赶紧拉下被子，露出酡红俏脸，说道：

“不可！”

陆天行眉头一扬：

“迟了，我已经宣布了！”

小龙女气苦：

“为何你宣布了就一定要作数？”

陆天行呵呵一笑：

“不为什么，反正我既已宣布，就得作数。”

小龙女鼓了鼓脸颊，粉唇微嘟：

“你太霸道啦！”

我若不霸道，又怎能捂化你这块玄冰？

回忆方才尽情品尝时，少女失声轻泣，甘露纷涌的情形，陆天行眼神不禁又变得灼热。

看着他那渐渐变得充满侵略性的双眼，小龙女吓了一跳，赶紧一推他胳膊：

“你先出去，我要穿衣裳了！”

“为何要出去？方才都已看过了……”

话虽如此，可见少女羞得耳垂都染上红晕，陆天行也只哈哈一笑，便起身步出了卧室。

小龙女松了口气，赶紧抓住搭在床头的小衣，缩回被子里，悉悉索索穿了起来。

陆天行去到木屋门前，倚着门框，抱臂看着屋外的雪景，等着小龙女出来。

结果却只听到了一阵衣袂破风声，自屋侧迅速远去。

回到卧室一看。

就见被褥已叠得整整齐齐，窗子则大敞开来。

想象着少女慌慌张张，跳窗逃走的模样，陆天行不禁哑然失笑。

片刻后。

陆无双撑着一把油纸伞，踏雪来到木屋前，对站在门口的陆天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天行哥哥，师父说，你要带我下山治腿，叫我来找你呢。”

陆天行回了一个笑脸：

“走吧，咱们下山治腿。”

“嗯。”

陆无双用力点了点头，跟着陆天行，步入漫天飞雪之中。

……

终南山下，当初扮鬼吓跑李莫愁的小镇上。

客栈房间里。

须发皆白，但身板仍然硬朗，双手仍然稳定的老郎中，在陆无双左小腿上轻轻捏了几下，找准位置，对陆天行说道：

“便是这里，接骨不正，叫小姐腿骨畸形愈合，比右腿短了半寸。”

陆天行点点头，在陆无双面前蹲下，一手托着她腿肚，一手轻按老郎中指点的畸形愈合处，笑看着陆无双，说道：

“我要将这里捏断，忍得住痛吗？”

陆无双咬了咬嘴唇，说道：

“天行哥哥动手吧，我能忍住。”

“那好。我数一二三。一、二……”

刚数到二，陆天行便已劲透指尖，“大力金刚指”发力一捏，咔一声轻响，将陆无双腿骨捏断。

陆无双浑身一颤，痛得小脸煞白，眼里涌出泪光，但硬是咬着牙没有吭声。

陆天行冲她赞许一笑，让开位置，让老郎中来重新接骨。

老郎中手艺不凡，几下就接好了骨，又接过陆天行递来的一盒黑玉断续膏，将那散发着清凉芬芳气息的药膏均匀涂抹患处，再以棉布包扎一番，用夹板固定上，便算大功告成。

由始至终，陆无双都忍着疼痛，一声未吭。

陆天行拿起一块饴糖递给她：

“吃块糖，甜一甜，就不痛了。”

“还拿我当小孩子呢……”

陆无双小声嘀咕着，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什么？”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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