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稳川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冷漠,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想把破之一族和御之一族这两块硬骨头啃下来,最大的拦路虎根本不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而是他们能不能咽得下当年杨、牛两家的那口恶气。
虽然当年的事儿吧,确实是事出有因,但不管过程咋样,最后的结果就血淋淋的摆在那儿,谁也抹不掉。
在来这儿之前,牛稳川可是下了大功夫,把这两族的老底儿都摸了个遍。
他心里非常确定一点——今天这场谈判,最大的困难绝对不那个看起来脾气火爆的牛皋,而是眼前的杨无敌!
这个杨无敌,为人太过锋芒毕露,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一旦让他知道杨无双当年竟然是投敌了,那绝对是捅了马蜂窝,他肯定是全场最难接受的那个人。
甚至牛稳川敢打赌,如果处理不好,杨无敌搞不好会直接掀桌子,那样一来,今天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费了,直接前功尽弃。
所以,从一开始,牛稳川就没打算在牛皋身上浪费太多口水,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锁定了眼前的杨无敌。
对于杨无敌这种骄傲到骨子里的老顽固,怎么才能让他乖乖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跟牛岳、杨无双两人聊天呢?
硬来肯定不行,讲大道理也没用。唯一的办法,就是两个字——愧疚!
必须得让杨无敌感到愧疚,愧疚到让他喘不上气,要让他深刻地意识到,如果当年不是因为他们,杨无双根本就不会遭受那么多屈辱,不会过得那么凄惨。
所以,刚才牛稳川才会毫不客气,指着杨无敌的鼻子破口大骂,为的就是这个原因,他要的就是把杨无敌的自尊心踩在脚底下,逼出他的悔意。
越是这个时候,谁心中悔恨最多,谁就失了先机!
只要杨无敌和牛皋愿意放下架子坐下来谈,牛稳川就有信心。他相信以他们对杨无双和牛岳之间那份深厚的感情,绝对可以说服这两个老家伙,至少不会让这一大家子人心里永远隔着一条沟。
至于旁边的力之一族和敏之一族?
不好意思,就像杨长安没有考虑过他们一样,小牛今天也没打算考虑他们。
这两族,爱咋咋地,随便是死是活,反正不在今天的计划之内。
另一边,杨无敌终于从刚才那一连串的打击中缓过神来。
他一把推开想要搀扶他的亲友,踉踉跄跄地走到牛稳川面前。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族长的威严,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孩子......你告诉爷爷,无双,他还好吗?”
看着眼前这个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老人,牛稳川心里叹了口气,终于点了点头,语气放缓了一些说道:
“活着!五年多前,那个该死的魔熊斗罗辱及当年战死的两族先辈。无双爷爷含怒出手,拼着一条命不要,硬是跟封号斗罗拼了一记!最后虽然重伤濒死,但也因为那一战,他的心境恢复了不少。”
“三年多前,无双爷爷已经重新突破到了魂斗罗境界!”
说到这,牛稳川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接着说道:“只是......他的破魂枪,再也不复当年的霸气了,人也沧桑了不少。”
听到“魂斗罗”三个字,杨无敌整个人猛地一震,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原本灰暗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的光芒,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恢复了就好......恢复了就好啊!只要人还在,只要修为还在,比什么都强!”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牛皋也走了过来。他看着老战友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杨无敌的肩膀。
两个老头子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那份跨越了多年的默契和心酸,都在这一拍之中了。
气氛本来稍微缓和了一点,可就在这时,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哼!说得好听!”
泰坦那张黑脸拉得老长,再度开口,声音冷漠得像是在宣判:“恢复了又怎么样?那我单属性四宗族当年战死的族人就白死了?这笔账怎么算?!”
这话一出,原本温馨感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牛稳川的面色猛地一变,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真没想到,这个泰坦居然这么没眼力见儿,一而再,再而三地跳出来挑事儿。
没看见同为四族族长之一的白鹤,从头到尾都像个鹌鹑一样缩在一边,一言不发吗?人家那是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这老家伙!”牛稳川心里暗骂,“难怪长安最恶心他,果然是不知好歹。”
就在牛稳川准备开口怼回去的时候,一声低沉、沙哑,却充满了力量的声音突然传开,像是一道惊雷,回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我来回答你,泰坦。”
众人一惊,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大门口,一个身材魁梧得像座小山一样的壮汉正站在那里。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沉重的剪影。他的脸上带着一道狰狞恐怖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嘴角,右耳更是消失不见。
看着牛岳的那一瞬间,站在人群里的牛茂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大喊道:“二叔!是二叔!”
牛岳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人群之中,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仿佛脚上带着千斤的镣铐。他来到了牛茂面前,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不少,成熟了许多的侄子,眼眶里也不禁泛起了泪花。
“茂茂......”牛岳的声音有些哽咽,“二叔......二叔丢人了!给御之一族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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