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工程交给谁，爱德华又主持会议走向下一个议题——工程补贴。

地产利润补贴隧道建设的提议没什么人反对，但40年的专营权却被大部分人认为太长了。

红隧也不过是让出了30年专营权，这第二条...

山鸡回到家中，推开书房门时手指还沾着未干的墨迹——他刚在一张泛黄的湾湾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三处标记：高雄港码头、基隆渔港旧仓库、台北松山机场货运区。地图边缘被烟头烫出三个焦黑圆点，像三颗不祥的痣。

窗外暴雨突至，雨点砸在铁皮檐上如密集枪声。山鸡拧开抽屉，取出一只锈迹斑斑的怀表，表盖内侧刻着模糊的“丁瑶”二字。他拇指摩挲着那两个字，指腹下金属微凉。三个月前丁瑶把这表塞进他西装内袋时，指尖带着温泉池水的湿气，说话声软得像浸了蜜：“阿鸡，以后孩子踢我肚子的时候，你就听这声音——滴答、滴答，像不像小马蹄？”

他啪地合上表盖，金属脆响惊飞窗台两只夜枭。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蒋天生”三个字。山鸡盯着那名字看了七秒，才划开接听键。

“喂，阿鸡。”蒋天生的声音裹着雪茄余味，“听说你请了洪兴的人来湾湾？”

“泽哥派来的，帮手。”山鸡把怀表塞回抽屉，顺手扯掉领带，“天哥消息灵通。”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声：“灵通？是雷功死前托人寄给我的密信——说八联帮账本里有笔三千万的‘海葵基金’，专用来买通海关放行赌船走私的象牙和犀角。这笔钱，现在在谁口袋里？”

山鸡喉结滚动了一下。雷功死后，他确实在丁瑶保险柜夹层翻出过半张烧焦的账页，上面印着海葵纹章和模糊的汇款编号。但真正让他脊背发凉的是蒋天生此刻的语气——不怒不急，像在谈论天气。

“天哥想怎么查？”山鸡抓起桌角半瓶威士忌，琥珀色液体在杯中晃荡，“要不要我调八联帮所有财务流水给您过目？”

“不用。”蒋天生轻笑一声，“我只要确认一件事——你杀丁瑶，是不是因为她知道海葵基金真正的受益人是谁？”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夜幕，刹那间照亮山鸡脸上凝固的肌肉。他握着酒杯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如骨。

“丁瑶死前最后见的人，是我。”山鸡声音突然低沉下去，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她告诉我，海葵基金背后站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每次取款都用瑞士银行U盾，U盾背面刻着‘SIN’字母。天哥，您说巧不巧？去年澳门葡京酒店开业，您穿的就是灰西装。”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五秒。雨声忽然变大，哗啦啦冲刷着玻璃，仿佛整座城市都在屏息。

“阿鸡，你变了。”蒋天生终于开口，声音里竟有几分疲惫，“以前你见我连烟都不敢点，现在敢拿刀指着我的影子说话。”

山鸡仰头灌下半杯威士忌，灼热液体烧得食道发痛：“天哥，影子也是人照出来的。您要真没心虚，何必派小D去松林帮探周朝先的底？”

“周朝先？”蒋天生冷笑，“他连自己表弟的婚宴都没去，倒是天天往你新买的海边别墅跑。阿鸡啊阿鸡……”他顿了顿，话锋陡转，“陈浩南明天凌晨会醒。”

山鸡握杯的手猛地一颤，酒液泼在衬衫前襟，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医生说他能听见外界声音，只是睁不开眼。”蒋天生声音轻得像羽毛落下，“你猜他醒来第一句话会问什么？是问阿二死了没？还是问……丁瑶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

山鸡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如砂纸摩擦：“天哥，您不如猜猜，我为什么没把丁瑶怀孕的事告诉南哥？”

“因为你怕他疯。”蒋天生接得极快，“怕他拔掉呼吸管冲出去找三合会拼命——然后死在高雄码头，让整个洪兴颜面扫地。”

“错。”山鸡把空酒杯倒扣在桌上，发出闷响，“因为我要等他亲手签下八联帮并入洪兴的文件。等他签字那天，我会把丁瑶的产检单、B超图、还有她死前三小时录的语音备份，一起放进他枕头底下。”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所以你留着陈虎驹他们，不是为对付三合会……”

“是为等南哥签字。”山鸡望向窗外暴雨中的霓虹灯牌，那上面正闪烁着“大陆酒店”四个字，“等他签完字，我就送他去瑞士疗养。至于八联帮……”他拉开抽屉，抽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社团合并意向书》，“天哥，您看这份文件，像不像当年您逼雷功签的那份？”

暴雨声骤然加剧。山鸡听见蒋天生在电话那头缓缓呼出一口气，那气息里混着雪茄灰烬与某种腐朽的甜香。

“阿鸡，你知道幽灵党最近在湾湾做什么吗？”蒋天生忽然换了话题。

山鸡瞳孔骤缩。幽灵党？那个只在MI6绝密档案里出现过的代号？

“他们买了二十吨硝酸铵，全存在高雄港第七号冷库。”蒋天生语速加快，“名义上是化肥，实际……”他停顿半秒，“他们在等一场爆炸，炸毁八联帮所有赌船。而引爆装置，就藏在丁瑶的骨灰盒里。”

山鸡猛地站起身，椅子轰然翻倒。他死死盯着墙上挂历——明日日期旁，用红笔圈着一个小小的“7”。

“七号……”他喃喃自语。

“对。”蒋天生声音冷得像冰，“七月七日，七海帮龙头的忌日。那天所有赌船都会停靠高雄港参加祭奠，包括你刚接手的‘龙腾号’。”

山鸡抓起外套冲向车库，暴雨拍打车顶如同战鼓。发动引擎时，车载电台正播放新闻：“……警方今日捣毁一处地下军火库，缴获美制M134迷你炮六挺，据信与近期多起黑帮火并有关……”

他猛踩油门，轮胎在积水路面甩出刺耳尖叫。后视镜里，自家别墅二楼窗口闪过一道人影——穿着白裙，长发垂肩，左手无名指戴着枚银戒。

山鸡瞳孔剧烈收缩。丁瑶死时，右手无名指确实戴着这枚戒指。

可刚才那人影，分明是用左手比了个“V”字手势。

他急打方向盘撞开路边护栏，车身斜斜切入雨幕。车载导航自动跳转路线：高雄港→第七号冷库→丁瑶骨灰存放处。三处地点在电子地图上连成一条血线，终点标记赫然是“大陆酒店湾湾分部”。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简美华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六个字：“渡川太郎已登岸。”

山鸡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炸开。他摸向腰间枪套——那里本该躺着一把格洛克19，此刻却空空如也。昨夜他亲手将枪交给王建国，说“国哥替我保管两天”。

雨水疯狂抽打挡风玻璃，雨刷器徒劳摆动。山鸡突然猛按喇叭，刺耳长鸣撕裂雨幕。前方隧道入口处，两辆黑色奔驰并排堵住去路。车窗降下，露出陈虎驹那张布满刀疤的脸。

“山鸡哥！”陈虎驹吼声穿透雨声，“泽哥刚来电！幽灵党在湾湾的行动代号叫‘海葵计划’——他们要炸的不是赌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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