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人避开四海帮的眼线把小结巴送去机场后，山鸡带着唐俊和迪文进入陈浩南的病房。

“南哥，这两位是蒋先生安排来帮忙的，这位叫唐俊，另一位叫迪文。”

“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近百号洪兴的兄弟。...

夜色如墨，葵涌码头的风裹挟着咸腥海味，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集装箱堆叠如山，铁锈与潮湿水泥的气息混在空气里，像一张无声绷紧的网。凌晨一点十七分，三辆改装过的白色厢式货车缓缓驶入B区七号泊位——车轮压过积水路面的声音，在死寂中被放大成钝重的鼓点。

郭追没下车。他坐在副驾，指节叩了叩车窗，玻璃映出他半张冷硬的脸，墨镜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后视镜里，两辆摩托从斜刺里包抄而来，车灯切开浓雾，像两柄出鞘的刀。他抬手示意，司机踩下刹车。引擎熄火的刹那，整片港区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沉默。

“到了。”他声音不高，却像砂纸磨过铁皮。

身后车厢门“咔哒”一声弹开，六个穿黑衣、戴战术手套的男人鱼贯而出。他们没带长枪，每人腰间只别一支短管霰弹枪，枪托缠着黑胶布，消音器拧得严丝合缝。没人说话，只用眼神交换指令——这是尊尼汪亲自调教出来的“清道夫”，专干见不得光的活，连子弹壳都得自己捡回去。

郭追迈步向前，皮靴踩碎一滩积水。他停在第三排集装箱阴影边缘，目光扫过前方那座三层旧仓库。红砖墙爬满青苔，铁皮顶塌陷了一角，门口歪斜挂着块木牌，漆皮剥落，勉强能辨出“丰泰货运”四个字。可谁都清楚，这地方三年前就注销了执照，如今是港岛地下最臭名昭著的“哑巴货仓”——陈泽从不在此处交易，却总有人看见运货的车半夜进出。

“就是这儿？”一个手下压低嗓子问。

郭追没答，只从内袋抽出一枚银色打火机，“啪”地弹开盖子。幽蓝火苗蹿起半寸，在他指间微微晃动。他将火机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不是烟味，是硝烟混着松脂油的呛辣气息。他瞳孔骤然收缩。

“进去。”

话音未落，仓库侧门“吱呀”一声向内推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灯光，接着是一张年轻面孔——瘦削，颧骨高耸，左耳垂缺了一小块肉，像是被什么利器硬生生剜去的。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手里拎着把生锈的扳手，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郭哥？”他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砾滚动。

郭追脚步一顿。这人他见过，三个月前在旺角街市替陈泽收保护费的马仔，叫阿炳。可阿炳不该在这里，更不该在这种时候，提着扳手，站在一扇本该锁死的门后。

“陈泽呢？”郭追拇指按在霰弹枪保险上。

阿炳咧嘴笑了，缺耳垂的伤口牵扯出一道扭曲的弧线：“泽哥说，等你们等到手软。”

他话音刚落，扳手猛地砸向地面——

“当！”

金属撞击水泥的锐响炸开，余音未散，头顶集装箱缝隙里骤然泼下一整片刺目白光！强光如瀑倾泻，瞬间将六名黑衣人钉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视野里只剩一片灼痛的雪白。与此同时，左侧集装箱顶棚“轰隆”塌陷半截，断裂钢筋带着碎砖砸落，激起漫天灰雾；右侧两扇锈蚀铁窗“砰砰”爆裂，数枚催泪瓦斯罐翻滚着弹进人群，铝壳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回响。

“咳！操——”有人本能捂眼，霰弹枪脱手。

郭追反应最快，左手已闪电般扯下墨镜反扣在眼前，右手枪口却未抬起——他盯着阿炳。那张脸在强光与灰雾中竟毫无惊惶，甚至抬起下巴，朝他身后某处轻轻点了点。

郭追猛回头。

黑暗里，十米外一座集装箱顶上，蹲着个人影。他穿深灰连体工装，头戴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中端着的不是狙击枪，而是一把改装过的M134迷你加特林，六根枪管在强光下泛着幽冷蓝光。枪口正对着下方六人，却迟迟未动。

郭追喉结滚动，手指缓缓松开扳机。

“阿追。”那人忽然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粗粝如砂纸刮过钢板，“你记不记得，去年在屯门码头，你替尊尼汪打断我三根肋骨？”

郭追呼吸一滞。屯门……那晚暴雨如注，他带队伏击一艘走私船，确实踹翻过一个穿蓝工装的年轻人，对方蜷在血泊里咳血，像条濒死的狗。

“陈泽没给你机会。”那人缓缓站直，加特林枪口微微下移，指向郭追脚下地面，“现在，换我给你。”

话音落，加特林枪管开始旋转——嗡鸣声由低渐高，如同地狱闸门开启前的震颤。郭追瞳孔骤缩成针尖，身体比思维更快，整个人向侧后方扑倒！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并非射向人体，而是精准凿在郭追方才站立的水泥地上！碎石与水泥块呈扇形爆开，高速弹片擦着他脸颊掠过，割开一道血线。他重重摔进污水坑，冰冷泥水灌进领口，耳边是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与同伴濒死的惨嚎。余光所及，两个手下已被扫成蜂窝，胸口喷出的血雾在强光下亮得刺眼；第三个刚举起霰弹枪，整条右臂连同枪身被一串子弹硬生生绞成血肉碎末！

“啊——！”那人仰天嘶吼，断臂处喷涌的鲜血染红半边工装。

郭追翻滚起身，抹了把脸上的血与泥，嘶声怒吼：“撤！全部撤——！”

可退路已断。身后仓库大门轰然关闭，沉重铁门撞上门框的巨响震得耳膜嗡鸣；前方集装箱顶上，那个戴防毒面具的身影已不见踪影，唯余加特林旋转的嗡鸣在空气中残留着令人心悸的余韵。而四周，更多黑影正从集装箱缝隙、排水沟、甚至锈蚀管道里无声浮现——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胸前没有警徽，只有一枚银色齿轮徽章，在强光下幽幽反光。

郭追终于看清了。这不是警察。警察不会用加特林扫射水泥地，不会让催泪瓦斯与闪光弹协同作战，更不会在围剿行动里，把敌人逼进死地后，只用一梭子弹宣告“审判开始”。

这是猎场。

而他们，是被精心驱赶至此的猎物。

“陈泽……”郭追咬碎后槽牙，血混着唾液从嘴角淌下，“你他妈根本没死？！”

“啪。”

一声轻响。阿炳不知何时摸到他身边，将一枚U盘塞进他汗湿的掌心。少年缺耳垂的脸上依旧空洞，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泽哥说，要么拿这个走，要么留在这里喂老鼠。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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