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二自然是继续刨根问底。
花伯桑叹了口气,但转念一想,李德现在已经有了“修道资质”,也没有必要瞒着他,于是又将天生一起召到灵树下,开口解释。
“岁有异,则生变;小生,地拥泉;大夙始,山河移。”
“这是我在去岁经历那场异常冬雪时,记起我之前在家中古籍中看过的一句话。”
“这话什么意思?”
李德二挠了挠脑袋,疑道:
“是说天下出现了变化,就要生变?”
花伯桑:“
无奈扶额,只得自己继续开口:
“依照我的理解,这话应当与世间的灵气复苏有关。”
花伯桑回身指向顾宁,说道:
“这世间灵气本来稀薄贫瘠,如漠中缺水,是不可能出现这等灵物的。直到近些年来,灵气日渐浓郁,甚至有攀升的越来越快的趋势,这才会出现此类灵树,乃至于每年都能结出蕴含灵机的果子。”
“同时,伴随着灵气增加的速度越来越快,天地间蒙昧不显的果位也在逐渐复苏,这又勾连出原本藏于虚无之地的‘真实”也开始逐渐显露,亦可称为‘洞天现世’。”
“所谓洞天福地,古籍中早有记载,但在现世却是从未有一人寻到确切地貌,要么是差甚远,要么就是干脆寻不到类似地头,空无一物。我也本以为此事乃古人呓语。现在看来,唯有这洞天其实是隐匿于混沌虚境中,才能
合理解释。
说着,花伯桑又指向远处佘山,道:
“方才外面人说的佘山奇观,恐怕指的就是传说中藏于混沌虚境中的洞天福地,与现世发生勾连,因而引发的天地异象。”
这一番话,直让天生和李德二久久回不过神来。
李德二喉结滚动,目露不可思议道:
“你的意思是说...这世上除了我们脚下踩着的土地,还有一处藏在不可见之地的地界?”
这太疯狂了!
“若我的推测没错,天下又何止一处?”
花伯桑轻笑一声,驻足远眺天际:
“如今我们身处黄州,佘山是黄州地脉、水系勃发之始,以修行的眼光来看,此处正是钟灵毓秀之地,有洞天现世应是寻常,但天下又何止有一处佘山?又怎会仅有一座洞天?”
“黄州有佘山,别处就没有类似之地了?”
“应当是有的。”
还不止一处?!
李德二嘴角微扯,说不出话来。
“那这事对我们来说是好是坏?我们要不要往别处避一避?”缓过神后,李德二问道。
“这我如何知晓?”
花伯桑瞥了李德二一眼,无奈道:
“我家虽然搜集了众多古籍藏书,但修道传承中间不知断了多少年,书中还有不少学儒书狂的自我揣测,能推测出些许信息已是不易,哪里什么还能预知祸福?”
“天生,我们走不走?”李德二转头看向天生,询问道。
天生并未回答,沉吟片刻后,冲花伯桑发问:
“此次天地异象,真是不止一处?”
“师兄若是有疑,自可再观上几日。”
花伯桑小脸认真,毫不犹豫的回道:
“若真是洞天落地,两界交融,那么届时肯定会发生更大灾祸。”
闻言,天生默默点头,而后伸手抚上顾宁的树干,叹道:
“我们可走的了,但这灵树却是扎根在地,动弹不得。”
花伯桑扭头看了顾宁一眼,出言道:
“有一件事却是可以预见的。”
“一旦洞天纳入现世,两界之间分割了漫长岁月,势必不会恰好相合,决然会生出一场不知持续多久的地龙翻身,而且地点全然不定。”
“到那时,就要看这棵灵树的造化了。”
“那便不走了!”
听完后,天生果断道:
“既然这场灾祸不知会持续多久,也不清楚会发生在何地,我们又何须往别处跑?倒不如就在庄内安然住下,静观其变,若是发现灵树因地变有恙,我们还可将其重新栽下。”
说心里话,天生是不想往外走的。
出了此地,他又能往何处去呢?
思来想去,他这一生就是在这处农庄开始的,也是因为灵树而重获新生,所以,他不愿意走,也不愿意抛弃灵树而逃。
李德二一拍大腿,当即应声:
“对!不走,不走!”
“这世间那么大,何处可以容身?就在当下!”
“师弟你呢?你可要回家?”天生朝花伯桑问道。
“哈哈,师兄怕是小瞧师弟我了!”
花伯桑拍了拍顾宁的树干,笑道:
“师兄与管事都不走,我走什么?我的灵机可还没沾染上呢。再说了,若是灵树遭了害,师兄和管事可懂得如何养护重?”
二人面面相觑。
“我花家在这草木一道,还是略懂一些手段的。”花伯桑小脸昂起,面露骄傲道。
“好好,那就都不走了!”李德二哈哈大笑。
他心里属实也有些舍不得花伯桑走。
虽然这小夫子说话有些不讨喜,但怎么说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待在一起心里都觉得暖和几分。
他如今能放在心上的人已经不多了,少见一个就觉得空了一块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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