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武芷若捂嘴轻笑。
小旺也忍不住跟着笑。
就连向来严肃的夕瑶也跟着笑。
“你,你们笑啥,不许笑,本人参不许你们笑!”见状,小人参是一边哆嗦,一边用那须子指着几人,然后叉腰生气。
这家伙的行为,整个一魔童。
“不对。”我瞥了小人参一眼,然后我说道,“小人参,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抖?”
小人参奇怪,“抖?我,抖了吗?”
闻言,小旺跟芷若还在笑,但夕瑶的笑容却戛然而止。
她也跟着问,“你确定?你不知......
我死死盯着那画面,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不是因为耗子在哭——东北灰仙通灵百年才懂七情六欲,一只刚开窍的耗子精竟能落泪,这本身已是异数;而是它哭得太过真切,像被活剥了皮的婴儿,喉咙里滚着呜咽,爪子抠进泥土,指甲缝里全是暗红血痂,而那血……分明是我方才在仓房墙角摸到的同一股腥气。
我猛地闭眼,喉头一甜,舌尖泛起铁锈味。天眼反噬来得又急又狠,比上次看曹强气运时凶了三倍不止。芷若立刻扶住我的胳膊,掌心温热,声音压得极低:“宁哥,你唇色发青,瞳孔散了。”
我没答,只抬手抹了把鼻下——果然,两道血线蜿蜒而下。可就在这刹那,我后颈汗毛骤然炸起。不是冷,是被盯上了。那种被毒蛇贴着脊椎游走的黏腻感,从仓库门缝里渗进来,裹着雨水沤烂稻草的腐气。
曹强没回来。
我一把攥住芷若手腕,将她往身后拽,目光如刀劈向门口。门轴“吱呀”一声呻吟,门缝里漏进一线惨白光,却不见人影。只有雨停后悬在檐角的水珠,“嗒”地砸在青砖上,溅开一朵墨色小花。
“他骗了我们。”芷若忽然开口,指尖在我腕骨上快速划了三道,“血迹太新鲜,老鼠精重伤濒死,不可能拖着残躯跑两公里再挖洞——它根本没离开过这院子。”
我喉结滚动,抹掉血痕,转身大步走向仓房角落。那里堆着几口蒙尘的旧木箱,箱盖缝隙里钻出几缕枯草。我掀开最上面那口箱子,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半袋发霉的玉米粒,几块风干的腊肉,还有一叠泛黄纸钱——纸钱边缘焦黑卷曲,像是刚从火盆里抢出来。
芷若蹲下来,捏起一张纸钱对着灯光照:“阴司冥钞,面值十万。但印戳是假的,墨色浮在纸上,火漆印用指甲一刮就掉。”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井水,“真烧给阴间的纸钱,火苗是蓝的。这堆,烧出来是黑烟。”
我盯着那叠假纸钱,忽然想起曹强进屋时叼着的那根烟——烟盒是空的,烟丝是掺了香灰的劣质货,他吞云吐雾时,烟灰落在我手边的蓝皮书上,竟凝成一个歪斜的鼠头形状。
“他在演戏。”我嗓音沙哑,“演一个暴发户,演一个被耗子精逼疯的肉厂老板……可耗子精真在哭,它怕的不是曹强,是曹强背后的东西。”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咚”一声闷响,像麻袋坠地。紧接着是曹强嘶哑的嚎叫:“冯宁!你他妈快出来!它……它爬我裤管里了!”
我和芷若冲出院门,只见曹强瘫坐在泥水里,西装裤腿高高卷到膝盖,右小腿上赫然盘着一条拇指粗的灰蛇!蛇信吞吐间滴落粘液,所过之处皮肤迅速泛起青紫水泡。更骇人的是,那蛇头竟生着一对浑浊鼠眼,眼睑处还残留着未蜕尽的粉红胎膜。
“别动!”我厉喝,同时甩出三枚铜钱钉入蛇身七寸、尾椎、左眼三处。铜钱嗡鸣震颤,灰蛇陡然绷直,鼠眼翻白,可下一秒,它竟咧开嘴笑了——那张嘴裂到耳根,露出满口细密鼠齿,齿缝里卡着半截褪色红绳。
芷若脸色骤变:“缚魂索!有人用耗子精的命魂炼了傀儡引!”
曹强浑身筛糠,涕泪横流:“我……我不是故意的!那耗子精半夜钻我枕头底下,说要借我阳气续命……我怕啊!我就按那个老神仙给的法子,把它的尾巴剁下来泡酒……可它没死!它天天半夜来咬我脚踝!”
“老神仙?”我一脚踩住蛇尾,铜钱骤然发烫,“穿什么衣服?长什么样?”
“黑……黑色道袍,左袖绣着……绣着三只耗子!”曹强尖叫,“他给我三万块,让我找你!说只要你看见耗子精的血,天眼一开,就能顺着血气找到它藏身的地窖——可地窖里根本没耗子精!只有……只有这个!”他猛地撕开自己衬衫,心口赫然烙着一枚朱砂鼠印,印纹正缓缓渗出血珠,“他说这是‘引路符’,等你开了天眼,这血就会把你……把你拉进耗子精的魂魄里!”
我脑中轰然炸开——原来不是耗子精在哭,是我在它魂魄里哭!天眼反噬抽走的不是我的精力,是耗子精残存的命魂!那滩血根本不是诱饵,是祭品!曹强哪是什么肉厂老板,他就是个被割了舌头、灌了迷魂汤的活祭!
“现在明白了吧?”芷若声音淬冰,指尖捻起曹强心口血珠,在空中画了个倒悬八卦,“所谓老鼠精偷财,偷的是你阳寿。所谓灰仙显圣,显的是你命格里的‘穷煞’。曹强,你八字带‘绝户煞’,天生克亲克财克己,那老道士早盯上你了——耗子精是他养的替死鬼,你才是他要炼的‘活鼎’!”
曹强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忽见他裤管里钻出第二条灰蛇,第三条……十数条灰影沿着他大腿往上疾窜,每一条蛇尾都连着半截断尾,断尾末端淌着与仓房血迹同源的黑血。那些血滴落地面,竟自动聚成一只只微型耗子,吱吱叫着啃噬他的影子。
“宁哥,快走!”芷若突然拽我后颈,“地脉被锁死了!这院子底下埋了七十二盏‘困龙灯’,灯油混了耗子精的脑髓,灯芯是它断尾上的毛!现在全亮了——”
她话没说完,地面骤然塌陷!我们脚下的青砖如蛋壳般碎裂,露出下方幽深地窖。刺鼻的福尔马林味混着血腥扑面而来,地窖四壁密密麻麻嵌着青铜灯盏,每盏灯焰都是惨绿色,焰心里蜷缩着一只半透明耗子,正疯狂啃食自己的内脏。
而地窖中央,一口黑陶缸静静立着。缸沿刻满鼠形符咒,缸口盖着浸透黑血的红布。布下传来微弱的抓挠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人语:“救……救我娘……她还在……粮仓……”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那声音,分明是去年冬至失踪的呼市粮站站长——老李头的儿子李小满!那孩子失踪前最后通话,说的是去帮父亲清点新入库的玉米。
曹强突然癫狂大笑,脸上血泪纵横:“对!就是他!老道士说,要用纯阳童子的魂当引子,才能把耗子精的命魂彻底炼化!可李小满那晚没死透……他爬进了粮仓地窖,啃光了三袋玉米,把自己活活饿成了干尸!老道士嫌不够干净,就把他魂魄抽出来,塞进耗子精的壳子里……”
我踉跄一步,扶住摇晃的灯架。眼前光影扭曲,地窖墙壁的绿焰忽然幻化成无数张人脸——有去年淹死在松花江里的渔夫,有前年冻毙在林场的护林员,还有三年前离奇暴毙的镇派出所所长……他们全都睁着空洞的眼,嘴巴开合如提线木偶:“冯宁……你来了……我们等你三十年了……”
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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