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宵一步步走向角落里的无助新生，其笑容之猖狂眼神之可怖简直让旁观的教授们笑出了声。
“文均啊，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明宵的笑声分外甜腻，“这大过节的怎么能干扰教授们办公呢？来，跟学姐走吧！”
...
佩尔希卡趴在课桌边缘，额头抵着冰凉的木纹，呼吸浅而急，像一只被按进温水里又突然拎出来的猫——湿漉漉、毛炸炸、浑身绷得发颤。她左手死死攥着桌沿，指节泛白；右手则悄悄蜷在腹下，指尖掐进掌心，用这点尖锐的痛意压住大腿根那阵一阵往上窜的酸胀。不是抽筋，是更糟的：肌肉纤维在无声撕裂、重组、哀鸣，仿佛有人把她的腿骨拆下来，用砂纸来回打磨三遍，再塞回皮囊里缝合。
“……嘶。”
一声极轻的抽气漏出来，又被她咬牙吞了回去。可这声还是被坐在斜后方的法外斯精准捕获。他立刻放下羽毛笔，身体前倾，压低嗓音：“喂——文均卡同学，你腿是不是废了？”
“闭嘴。”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连眼皮都没掀。
“哎哟，还带威胁语气？”法外斯不恼反笑，顺手把刚抄完的炼金公式推过来，“喏，伯爵刚讲的‘银汞共振萃取法’，我帮你标了重点。你要是现在晕过去，我可不背这个锅。”
佩尔希卡余光一扫，果然看见纸上密密麻麻的批注，红墨水圈出三个关键阈值，蓝墨水画了三道箭头指向不同反应容器的倾角变化——工整，精准，甚至贴心地在页脚画了个歪斜的小人，正举着试管朝她比大拇指。
她喉头微动，没说话，但右手松开了掌心，指甲印缓缓淡去。
这时，韦尔顿伯爵清了清嗓子，红酒瓶底在讲台边缘磕出清脆一响：“那么，我们继续——关于‘月相潮汐对液态咒纹稳定性的影响’。诸位，请注意看我手中的坩埚。”
他左手托起一只青铜坩埚，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坩埚边缘轻轻一叩。嗡——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蓝色涟漪自敲击点荡开，水面浮现出细密如蛛网的符文，随着窗外渐暗的天光微微明灭。教室顿时安静下来，唯有符文流转时细微的滋滋声，像春蚕啃食桑叶。
佩尔希卡却根本没看坩埚。她盯着自己搁在桌上的左手——小臂外侧，靠近肘关节处，赫然浮起一道极淡的银灰色纹路，细如发丝，蜿蜒三寸，末端隐入袖口。纹路边缘泛着微弱的、几乎不可察的磷光，仿佛有活物在皮肤下缓慢游动。
她猛地缩手，袖子滑落，盖住那道纹。
心跳骤然加快。
这不是昨天健身留下的淤青，也不是汗水蒸发后留下的盐霜。这是……咒纹？可她没咏唱，没结印，没接触任何炼金材料——除了吕文均递给她那杯“蛋白粉汤”时，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背的刹那，他腕骨凸起处，似乎也闪过一瞬同样的银灰微光。
“错觉。”她对自己说，声音在脑子里轰响，“一定是脱水导致的视神经紊乱。”
可下一秒，玲弓的声音就从右侧传来，轻得像片羽毛落进耳蜗：“文均卡同学，你手腕上那道光……是不是和伯爵坩埚里的纹路，同源呢？”
佩尔希卡倏地转头。
玲弓正侧身坐着，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狐狸耳朵尖儿微微抖动，镜片后的目光澄澈又幽深，像两口古井。她没看坩埚，只看着佩尔希卡的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柔软的弧度，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也知道你不想承认什么。
“……你胡说。”佩尔希卡喉咙发紧，“那是……是光照折射！”
“哦？”玲弓慢悠悠摘下眼镜，用衣角轻轻擦拭镜片，动作优雅得像在擦拭某件稀世古玉，“那要不要试试——把你的手，放在伯爵坩埚正上方十厘米处？”
佩尔希卡瞳孔一缩。
讲台上，伯爵正将坩埚缓缓倾斜，银蓝涟漪顺着倾斜角向一侧聚拢，符文密度陡增，光晕愈盛。就在此刻，佩尔希卡左腕那道银灰纹路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微光如活水奔涌，瞬间蔓延至小臂内侧，甚至隐隐透出皮肤，映得她手背青色血管都泛起淡淡荧光。
全班寂静。
连法外斯都忘了呼吸，笔尖悬在半空，一滴墨汁坠下，在纸上洇开一朵漆黑的花。
韦尔顿伯爵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红酒瓶稳稳立在掌心，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佩尔希卡腕上，又缓缓移向她苍白的脸。没有惊愕，没有质疑，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仿佛等待这一刻，已等了太久。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声音醇厚如陈年雪莉，“‘初醒者’的共鸣……竟在今日应验。”
“初醒者？”佩尔希卡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什么意思？”
伯爵没回答。他放下坩埚，从怀中取出一枚黄铜怀表，表盖弹开，露出内部精密运转的齿轮——但最中央，并非指针，而是一小片凝固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星云状物质。他将怀表轻轻推向佩尔希卡方向，表盖未合，星云流转的微光映亮她骤然失血的嘴唇。
“它认得你。”伯爵说，“就像你腕上的纹路，认得坩埚里的潮汐。”
佩尔希卡指尖发颤，几乎不敢触碰那枚怀表。可就在她犹豫的刹那，星云骤然加速旋转，光芒暴涨！一道纤细却锐利的银线从中射出，不偏不倚，直直没入她左腕那道银灰纹路！
嗡——！
她脑中仿佛有根弦被狠狠拨动，眼前景象骤然扭曲、拉长、碎裂——
不再是炼金教室。她站在无垠星海之间，脚下是流动的银河，头顶是坍缩又重生的星团。无数声音在耳边炸开：金属冷却的嘶鸣、水晶碎裂的清响、咒文燃烧的爆燃、还有……还有婴儿第一声啼哭般的、纯净到令人心颤的共鸣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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