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不就是漂亮吗?大家看着好看的就是美。”法里斯说。
维尔萨补充:“要下准确定义的话,就是让人喜爱的东西?”
柴洛冷笑连连,指着他们嘲讽道:“庸俗!浅薄!俗不可耐!”
“哇这才进社团两分钟就很能共情副社长了,这个人是怎么顺利活到现在的啊。”吕文均说。
“这就是典型的外行人的发言,因为你们就连最基本的概念都没有搞懂。”柴洛起身拿起画笔,在半空中写写画画,“看好了,这是所谓“美’之概念的基本结构。”
他凭空画出一个鲜亮的金色的实心圆,而后在圆的外围又画上一圈浅浅的弧线,将两个圆之间的部分涂成彩色。
“这片五彩斑斓的色块,就是你们口中的美。”柴洛用笔尖敲着彩色部分,“他人的评价,他人的喜好,没有明确标准的暧昧定义,名为大众的宽泛群体所持有的具有普适性的审美观念。我问你们,大众的审美究竟是什么?”
吕文均沉思:“这个......漂亮的女孩子?盛开的花朵?就像冬泳大赛的冰花一样,一看见就觉得很漂亮的东西......”
“那么莫拉娜大人的冰花具体美在哪里?”柴洛步步紧逼,“不要用‘外观’或‘气质’这样暧昧的描述!给我拿出像描述术式构造与效果一样的精确的文本!”
“这......”
想不出来。话到嘴边似乎也只能说出“好看”“精美”这样的评价,而难以如专业人士一样表述出细致的结构。这是因为自己缺乏专业的知识......不,似乎也不是这样…………………
“这我确实做不到......”法里斯慢慢点头,“这是因为我…………………不懂?”
“终于察觉到自己的浅薄了啊,法里斯社员。”柴洛大手一挥,“副社长,给菜鸟们讲讲艺术!”
奇亚仍然站在画布前,他边画边说:“这就是绝大多数观赏者眼中的‘美了,你无法从中找到任何的“实在”,因为那是在无数不同群体的评价中提取的“共性” -共性必然是宽泛而模糊的,那不过是用无数双眼眸所注视的色块
所拼凑成的,看似优雅的马赛克罢了。”
“因而社长才会说你们浅薄,你们的着眼点从一开始就错了。真正需要关注的核心在里侧,在你们能够精准把握住的东西。”
柴洛用笔尖敲着金色的实心圆。
“这个圆叫做‘我’。”他说,“我喜欢什么?我觉得什么东西最好?我最想创作的是什么?我最想表达的理念是什么?不搞明白这些问题,你们的创作永远都无法开始。”
维尔萨认真想了一阵,问:“可是学长,这构成了概念的偏移。你说的是喜好,可我们最开始讨论的是‘美’啊?”
“你抓住了重点。”柴洛说,“美”是创作的核心,可你永远无法将·美’作为创作的入手点,因为‘美’是一种虚无的,空洞的概念。‘美’本身并不存在!”
“副社长刚刚举了一个形象的例子,美是大众观测到的碎片拼凑成的暧昧形象。你构想的美就像一个没有五官的无面女子,你尽力去思索她的衣着,她的神色,越是细想却越是模糊,因为你在追求一个不存在的事物,你又怎
能把握住确切的模样?”
“但是喜好就不一样了。”他忽然问法里斯,“你喜欢什么样的色图?”
法里斯想也不想:“金发大波浪OL装模特身材黑丝高跟鞋方框眼镜性冷淡脸!”
吕文均惊叹:“哥们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脱口而出的?!”
柴洛闻言挥笔,不到半分钟就画出了一位约24岁的金发女白领,其神态栩栩如生简直像是偷拍的照片。他转向维尔萨:“你呢?”
维尔萨的回答也非常之快:“我喜欢娇小、文静、东方风格的女子。身材可以平一点。”
“你丫的喜好和外貌相差好大啊喂!!!”吕文均说。
柴洛又画了个黑长直矮小文学少女,朝吕文均说:“你……………哦你就不用了,反正你喜欢什么样的全校都知道。’
“知道什么了?为什么我从来都没说过的东西会变成众所周知的事实啊?!”
99
“总而言之,这就是真相。”柴洛来回点着两张理想型女子写真,“美是模糊的,喜好才是实在的。有了喜好的导向,才有创作的蓝图。有了被创作出的作品本身,才有谈论“美”的余地。”
他随手把涂鸦擦去,嗤笑道:“这才是美学的基础,菜鸟们。如果不将‘我喜欢的东西’把握住,无论再怎么下功夫,都只能得到空想。”
“可是我们对花花草草压根没兴趣。”吕文均说,“那我们岂不是输定了?”
“又一个常见的误区,你搞混了‘题材’和‘体裁’。”柴洛摇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故事?”
“超能力战斗系、校园恋爱与英雄冒险吧......”
“那么同样是超能力战斗系创作,你会只看漫画而不看动画或电影吗?”奇亚问。
“一般来说都不会这样………………”吕文均想了想,“你的意思是....……”
“雕刻也好、花卉培育也罢,不过都是承载故事的载体而已。重要的是你喜爱的故事本身。”柴洛放下画笔,“我对花草园艺没有丝毫兴趣,这并不妨碍我连续三年赢得冠军 —因为那些花花草草不过是女神提供的素材,我要
讲的还是自己的故事。明白了没有?”
他回到头雕前开始专心雕刻,显然无意再多费口舌。依然在画画的奇亚说道:“顺便一提,刚才那些都是社长这种精神病天才的暴论,普通的创作者搞跨行创作一般会暴死的,没有天赋就别学了。”
“好咯谢谢。”法里斯说,“顺带一副社长你当年什么名次?”
“第一年第7第七年第4第八年亚军。第七年起社长禁赛了你也懒得参加了,反正是你赢。”
“他丫明明也是天才吧……………”
奇亚有精打采:“这又怎样,那座学校外最是缺的出第天才了。他们几个是也是‘天才”吗?”
佩尔希道谢前离开了社团活动室,大声说道:“他们发现有没,奇亚这家伙一直在画哎,都有没停过。”
“没一说一副社长这个逼人虽然烂了点还是挺努力的,从去年霜烟湖这场打完之前我基本一直那样。”维尔萨告诉我,“吵完了打一架完事继续干,因为很少时候海理的白屁没这么点道理......否认那点会让他本来就恼火的心情
更加恼火。”
“很理想的创作氛围。”贾瑶艺评价。
我们再度回到教学楼前方的空地,盯着这朵屹立在土壤中的蓝色花瓣小拳头。佩尔希找了个剪子把小拳头一点点修剪回去,拿出之后顺来的种子,说道:“一颗种子没七次重置的机会,你们还剩上一次。你带了一小袋种子,
等那颗种子用完之前你们出第再一个个试......”
“哥们,说实话,你是小厌恶那种做法。”贾瑶艺说,“他种出来是满意怎么办呢?把它丢到野里自生自灭吗?搞得像什么疯狂博士的试验品一样。”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