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帝国暗面的阿斯塔特大多是在敌后进行长期的游击战、穿插战。你们的补给线早就被亚空间风暴切碎了。你们手下的兄弟,多少是因为爆弹打空后被迫持刀硬拼死的?多少是因为动力能源耗尽,变成活靶子被刮刀
砍死的?暗面的阿斯塔特死在后勤断绝上的,绝不比死在恶魔刀下的少。”
“有我的战士在,一旦你们的连队弹尽粮绝,他们可以随时呼叫我的后勤网络,在原地补充标准的爆弹、等离子充能包、甚至是食物和医疗补给。”
但丁的面具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从基里曼复活,接手暗面战争的那天起,就在为“补给”二字焦头烂额。他甚至亲手下达过无数次“弹尽即自毁动力甲冲向敌阵”的终结命令。无数满编百人的阿斯塔特连队,就是这样一路打着打着就打没了。
洛森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当一个连队遭遇数倍甚至数十倍于己的混沌主力,面临被包围全歼的死局时。这三名战士,可以作为战术锚点。他们能呼叫我的白虎大军进行超时空火力支援,或者打开一条通道,让宝贵的星际战士老兵撤退到绝对
安全的大后方。”
但丁和赛斯在脑海中疯狂地琢磨着这两句话的分量。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阿斯塔特是帝国最锋利的矛,但矛之所以折断,往往是因为后继无力。
一个满编的一百人星际战士连队,如果拥有无限的弹药补给,他们能在一颗星球上耗死几百万的叛军。
如果这个连队在被几头大魔围堵时还能随时开启一扇传送门撤退.......
这种战术层面的冗余度,将彻底改变星际战士的战争模式。
从破釜沉舟的一次性消耗,转向无限续航,可进可退的永恒游击。
赛斯的呼吸变得沉重。
“洛森兄弟……………”
但丁又开始激动了: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即时补给和战术撤退,整个帝国暗面的阿斯塔特阵亡率,至少可以减少78%!我们不再是消耗品,我们可以把暗面的混沌战帮生生拖死!”
这78%的存活率,不是一个拍脑袋的数字。但丁在长期暗面战争中,早就在脑海里建立了一套精密的阿斯塔特损耗模型。
阵亡原因中,直接战斗致死约占22%,后勤断绝、装备停摆,无法撤退的“被动消耗”占去了剩下的78%。
洛森的方案,恰恰完美地抹平了那78%。
这78%的存活率,意味着圣血天使的无数子团可以保住那些积累了百年战斗经验的老兵。
意味着死亡连的增加速度将大幅延缓。
意味着希望。
洛森叹息了一声:
“摄政大人,这只是理想状态。还是我之前跟您汇报过的那句话,受限于活体金属不够。”
“即时补充弹药,甚至打开超时空撤退通道,通道空闲还好说,一旦遇到暗面多个星区的战况同时告急,多条通道被高优先级请求挤爆,那就意味着延迟和排队。我不能向你们保证每一次都能把人捞出来。”
但丁深以为然地重重点头。
“我明白。”
“整个帝国暗面已知的古墓世界坐标不超过五十处,寻找太空死灵的古墓世界,挖掘活体金属,是帝国暗面目前的绝对第一要务。我会亲自向所有还在联系的战团下达这道优先指令。
但丁停补了一句:“包括那些与审判庭合作,在暗面进行秘密考古任务的异端搜寻队。我会授权他们,优先挖掘活体金属并交由你处理。”
“当然,寻找材料是长远之计。”
洛森笑了笑,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眼下,我的这三千名战士加入各连队,他们的动力甲得由各连队提供吧?总不能让我的战士穿着这身破背心去和混沌星际战士拼刺刀。”
但丁愣了一下。
随后,他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那是当然!有这种单兵战斗力强大,不拖后腿,还能随时补充稀缺物资的精锐战士,我敢打赌,暗面各个连长们怕是会为了抢名额打破头!”
赛斯在一旁露出森白的牙齿:“连长?战团长都会亲自下场抢人!这群混蛋精明得很。”
“别说给他们配发标准的星际战士动力甲,”
但丁笑着摇头,“就算你让他们给每人配两副动力甲,他们也得捏着鼻子抢着要!”
洛森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每人配两副动力甲。”
赛斯在一旁飞快地低下头,伸手去捡一根其实并不存在的掉落螺栓,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但丁极其生硬地转过头,装作刚才风太大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
洛森看着这两个装傻充愣的老兵,并不在意:
“咱们把丑话说到前面。”
“现在,我虽然戴上了这顶暗面掌印者的帽子。但这顶帽子底下,目前还是一穷二白。”
他目光扫过但丁的面具。
“我刚才说了,给帝国暗面提供的通讯员、导航网络,那是为了人类的存续,我可以一分钱不要,免费供应,甚至贴命进去。”
“但是,物资不行。”
“我的爆弹、等离子、粮食,那不是从地里凭空长出来的。你们的连队在外面打空了弹药,通过我的战士呼叫空投,这笔账,得算清楚。”
洛森语速不疾不徐:
“需要补给可以。拿东西来换。矿石、精金、提纯钷素、活体金属;你们攻破的叛军基地里那些还能用的动力反应堆核心,奇美拉的底盘残骸、哥特级巡洋舰上的轴向光矛镜组、恶魔兵器锻造所的黄铜熔炉、被你们打爆的地
狱刀刃战团残留的陶钢边角料;甚至你们在战场上发现的上古科技遗迹、大远征时代的STC残片。
“哪怕是你们打赢了混沌战帮,那些因为体积太大带不走的战利品、混沌星舰的残骸引擎、地狱铸造的黄铜防具,诺伊斯方尖碑的共振水晶、钢铁勇士留下的防御炮台主件,恐虐信徒们献祭用的数十吨级颅骨堆,不管多脏,
我全都要。”
“就一句话,别空手要物资!”
这才是洛森真正的终极目的。
洛森要做的,是利用垄断级别的即时物流与信息网络,将整个帝国暗面所有各自为战的阿斯塔特战团、星界军兵团,全部绑定在自己的利益战车上。
他要让全暗面的帝国军队,成为他洛森在全银河系内疯狂搜刮资源的打工仔和拾荒者。
但丁的眼皮子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这是一种足以载入帝国政治史的深度捆绑。
一旦战团习惯了这种随时随地的补给,他们就再也离不开洛森的物流网络。
新兵会在入伍的第一堂后勤课上被教导:爆弹打光了,不要慌,呼叫“钉子”。动力甲熄火了,不要慌,呼叫“钉子”。被大魔围住了,不要慌,呼叫“钉子”。
三代人之后,整个帝国暗面的军事体系,都会被潜移默化地重新编写进一个以洛森为心脏,以死士网络为血管的闭环之中。
洛森将实质性地掌控帝国暗面的物质生命线。
他不再是一个“提供稀缺服务的盟友”。
他会变成空气,变成水,变成暗面帝国军事机器赖以运作的默认基础设施。
但即便看穿了这一切,但丁依然在心底叹息了一声。
情理之中,无可厚非。
这是一个极度公平、极度天才的交易模型。
公平在于,洛森没有索取任何一件超出合理补偿范围的物品。
他要的都是垃圾堆里刨出来的战利品,都是阿斯塔特们原本就懒得带走的战场废料。
天才在于他用“废料”的价格,买下了整个帝国暗面的未来话语权。
“绝没问题。”
但丁肃然答道。
“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面对一瓶水时,其付出的代价跟在海边买一瓶水,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各战团的连长都是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实用主义者,他们绝对会同意这种交易。”
“这算个啥事!”"
赛斯在一旁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每次深入敌后搞破袭战、斩首战,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战利品!他娘的那些叛徒的基地里堆满了各种好东西,但我们人少船小,每次炸完就得撤,根本不方便带走,看着都心疼!”
“去年我们端了一个阿尔法军团的前哨基地,”
赛斯回忆着,“里面堆了三十多台半修复状态的突击炮,足够武装一整个机械化连。但我们只有一艘战舰、六十个能打的兄弟,最后只能把整个基地连人带炮全部炸平。”
“那三十多台突击炮啊!”
赛斯狠狠地啐了一口,“心疼得我三天没吃下饭。”
赛斯一把揽住洛森的肩膀,金属肩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回有洛森兄弟的兵跟着,只要给足爆弹让我们杀个痛快,那些带不走的战利品,都是他的!哈哈......”
洛森笑了。
如果仅仅是为了做个垄断帝国的军火商,洛森根本不配被称为极致的实用主义者。
让死士以个位数编制,像钉子一样楔入帝国暗面成百上千个阿斯塔特连队,这是一场多线布局。
白嫖各战团提供的星际战士动力甲,只是计划的第一层表皮。
利用死士的伴随作战,把那些阿斯塔特因为运力不足,嫌弃异端气息而抛弃的混沌战舰残骸、恶魔兵器,上古遗迹统统装进军火库空间,搜刮整个暗面的战争财富,这是计划的第二层。
真正的核心,是第三层逻辑“最后一击”。
在帝国与混沌的战场上,一场针对大魔或混沌领主的战役,往往需要阿斯塔特付出惨痛的代价。
极限战士的爆弹枪会打烂恶魔的腐肉,圣血天使的链锯剑会切开混沌终结者的喉咙,星界军的重炮会消耗掉恶魔引擎的偏导护盾。
当那些怪物被逼入绝境、护盾碎裂、肉体濒临崩溃的那一刻.......
跟在阿斯塔特身后的那三个,或者五个死士,会极其精准地扣下等离子枪的扳机,或者将充能的动力剑刺入恶魔的死穴。
完成最后一杀。
按照战锤宇宙的物理法则,恶魔死亡后,其能量会重新回归亚空间的汪洋。
但系统会强行介入,判定击杀归属。
庞大的生命点、海量的亚空间能量,以及罕见的特殊基因或特质,将全部截留,流入洛森的系统账户。
全暗面的阿斯塔特战团,甚至整个帝国的战争机器,他们负责抗住最猛烈的炮火,负责消耗怪物的血量。
而洛森的战斗死士,将负责最后一击。
这是一种又极其高效的生态位寄生。
阿斯塔特们会开心,因为大魔被杀了,功劳是他们的。
洛森会在遥远的大本营里,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亚空间能量数字,满意地吐出一口烟圈。
更重要的是,伴随着这些死士登上各战团的打击巡洋舰,跟随他们跃迁至暗面的每一个星区,每一个修道院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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