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的母亲——艾莉雅。

当这句话传入在场众人的耳中时，众人全都用力的抬起了头。

“利欧？”

“你……”

芬恩、里维莉亚、格瑞斯三人是有些吃惊。

至于艾丝，她是浑身一震...

黄昏的余晖斜斜地铺在黄昏馆中庭的石板地上，将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拉得很长。夏志走在前，奥娜跟在后，步伐一致，却都未曾开口。风从塔楼缝隙间穿过，带起两人斗篷的下摆，猎猎作响，像某种无声的节拍器，丈量着刚刚被改写过的实力边界。

夏志腰间的白剑随着行走轻轻晃动，剑鞘与甲胄相碰，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声。这声音不刺耳，却异常踏实——仿佛整把剑都在呼吸，随着他的心跳共振。他没有刻意去感受它，可它就在那里，沉、钝、厚实，带着一种近乎原始的压迫感。这不是龙牙之剑那种锋锐逼人的灵巧，也不是大型直剑那种挥洒自如的平衡；它是乌代俄斯握了千年的武器，是深渊凝结的意志，是沉默中蓄积雷霆的静默本身。

奥娜侧眸瞥了一眼那柄剑。她认得那绷带缠绕的剑柄，认得那未经打磨却依旧割裂空气的弧线。她甚至能想象出它横扫时掀起的气浪如何撕裂地生人的骨肉——那天玉座之厅里，利欧持剑劈开最后一道黑雾的瞬间，她就站在三步之外，亲眼看着剑刃未及触体，光是气流便已将两名地生人拦腰绞碎。

“你用它……习惯了？”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尖划过磨石，带着金属般的冷质。

夏志偏头看了她一眼，笑了：“还在学。”

不是谦辞，是实话。他确实还在学。昨天夜里，他在训练场独自挥剑三百次，每一次都刻意放缓动作，感受肌肉记忆与新力量之间的错位。Lv.6之后，他的臂力、爆发力、神经反射速度全都跃升了一个维度，可身体仍残留着Lv.5时的习惯——比如挥剑收势时多留半分余力以防失衡，比如格挡时本能抬肘过低以节省体力。这些细小的惯性，在面对真正强敌时，足以成为致命破绽。

所以他需要一把足够“重”的剑来校准自己。不是重量上的重，而是存在感上的重。乌代俄斯的黑剑残片锻成的这把白剑，恰好就是那根刻度尺。

“我试过用它砍训练桩。”奥娜忽然说，“木桩没断，但桩心裂开了三道缝，像被雷劈过。”

夏志点头：“它吃力不显形，力越狠，反馈越深。”

奥娜没接话，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腰间的绝望之剑剑鞘。那把剑曾是她最骄傲的武器，如今却让她感到一丝陌生。不是它不够好，而是她自己变了——变得更快、更沉、更不容许半点迟疑。昨天她独自挑战三层地下迷宫，面对三只Lv.5级的岩甲蜥蜴，只用了十七秒。不是靠技巧碾压，而是纯粹的速度差：她在对方吐息前已踏进死角，在鳞片尚未竖起时剑尖已抵喉。那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听命于“思考”，而是直接响应“判断”。

这种转变令人战栗，也令人上瘾。

两人穿过黄昏馆正门，踏上通往巴别塔外的石阶。街道两侧的店铺陆续点亮灯火，油灯昏黄的光晕浮在窗棂上，映出忙碌的人影。商贩们吆喝声渐远，取而代之的是远处传来的铁匠铺叮当锤音——节奏铿锵，如战鼓初擂。

“听说洛基大人今天召见了锻造神殿的首席匠师。”奥娜忽然道，“为你的新武器。”

夏志脚步微顿：“嗯。材料配比定了，主材用星陨铁芯，辅以黑剑残片熔炼的‘黯银’，刃纹走螺旋嵌合式，剑脊加双脉冲导流槽。”

奥娜眨了眨眼：“……你连图纸都看过了？”

“没看全，但芬恩让我签了保密协议。”夏志笑了笑，“他说要是泄密，就得让我亲手把那柄剑打回原形再重铸一遍。”

奥娜噗嗤笑出声，随即又敛住：“那柄剑……真有那么重要？”

夏志望向远处巴别塔高耸入云的尖顶，夕阳正缓缓沉入塔尖阴影之下，仿佛整座巨塔正在一口吞下最后的光明。

“重要？”他轻声道，“它不是武器，是锚点。”

奥娜怔住。

“Lv.6之后，力量暴涨，但控制权没同步增长。”夏志声音低下去，却更清晰，“就像给幼狮装上成年雄狮的爪牙——它会伤到自己，也会误伤同伴。【星剑交错】的增幅越强，失控风险越大。所以我的新武器必须同时满足三件事：第一，绝对稳定；第二，能承载【星魂永存】与新技能的双重共鸣；第三……”他停顿片刻，目光落回腰间白剑，“它得让我记得，力量不是用来碾碎一切的，而是用来守护某条线的。”

奥娜沉默良久，忽然问：“那条线……是什么？”

夏志没立刻回答。风吹起他额前一缕碎发，露出底下淡青色的旧伤疤——那是第一次深入地下城时被石笋划破留下的，早已愈合，却始终没消。

“是艾丝跳下来接住我的那一刻。”他说，“是蒂奥娜把我从塌方里拽出来的那一秒。是蕾菲亚边哭边给我包扎，手抖得厉害却没松开绷带的那五分钟。”

奥娜呼吸微微一滞。

“所以我不卖黑剑。”夏志继续道，“不是因为钱不够多，而是因为它曾经劈开过绝望。而我现在……还没资格把它变成装饰品。”

这话让奥娜眼眶莫名发热。她想起那天玉座之厅崩塌时，利欧背着昏迷的艾丝冲出来，背上全是血与灰，可怀里还死死护着那枚乌代俄斯魔石——不是为了献功，只是为了确保艾丝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她们共同击碎的怪物证明。

“……你比我想象中更认真。”她低声说。

“你也是。”夏志侧身，朝她伸出手，“一起？”

奥娜盯着那只手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握住。掌心干燥、温热、指节分明。她没用力，可夏志也没松开，就这么牵着，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巴别塔外，中央广场人潮渐稀，晚风卷起几片落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儿。远处传来守夜人的铜铃声，清越悠长，一声，两声，三声——像是某种古老契约的倒计时。

他们没走向地下城入口，而是拐向西侧一条僻静小巷。巷口挂着褪色木牌，上面刻着模糊字迹：“旧书市·非营业时段勿扰”。

夏志熟门熟路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内灯光昏暗，空气中浮动着羊皮纸与陈年墨香。狭长店铺里，层层叠叠的书架直抵天花板，中间只留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窄道。柜台后，一位戴圆框眼镜的老者正用放大镜校对一本摊开的古籍，听见动静也不抬头，只慢悠悠道：“来了？位置给你们留着。”

夏志松开奥娜的手，朝老人颔首：“谢了，巴尔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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