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山巅,紫气萦绕不散。
紫气自千尺高台之上袅袅升腾,初时不过缕缕轻烟,在云端之上隐隐凝成一朵巨大的灵芝形状。
异象持续了十天十夜。
山下的百姓奔走相告,有人说那是祥瑞降世,有人说那是仙丹出世的征兆。
秦军封锁了骊山方圆数十里,任何人不得靠近,仍有无数双眼睛远远望着灵芝状的紫云,心中各怀心思。
第十一日,紫气终于渐渐消散。
千尺高台之上,青铜丹鼎的龙首鼎口中不断喷出紫色气雾,雾中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回荡。
砰!
鼎盖猛然弹起,三道金光从鼎口冲天而起。
那是三枚金丹,每一枚都有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流转着温润而神秘的金色光华。
嗖!
徐福眼疾手快,身形一晃便掠至半空,也顾不得丹丸表面还残留着灼人的滚烫,一把将三枚金丹尽数捞入学中。
高台的另一侧,崔文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萎靡在地。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周天术的反噬来得比想象中更加猛烈,他毕生修炼所得的道行,在这一炉丹药面前,不过是祭品罢了。
“终于成了。”
徐福摊开手掌,低头凝视着掌心那三枚散发着神秘力量的金丹,眼中满是难以自抑的兴奋。
下一刻,他的面色骤然变得有些难看。
“这不死药……………”
他摸清了不死药的特性。
这并非什么玄之又玄的感应,而是方仙道多年的积累与直觉。
此药确实蕴含着长生不老的药力,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服下它的人可以拥有绵延数千年的漫长寿命,比彭祖还要久远。
但它有一个致命的代价,服下此药之人,一身道行将在药力化开的瞬间消失一空,从此沦为彻彻底底的凡人。
如果是这种长生,那还能叫长生吗?
空有数千年的寿命,却失去了所有护持自身的力量。
不能修行施法,不能飞天遁地,甚至连一柄寻常的刀剑都未必能躲过。
病痛与兵灾,都足以将这脆弱的长生道果毁灭殆尽。
徐福捋着胡须,在千尺高台上缓缓踱步,方瞳之中光芒明灭不定。
“除非......”他低声自语,眼中忽然闪过一丝阴狠。
“杀尽天下方士,彻底断绝修行之路。到那时,世上再无术法,再无能威胁我肉身之人。我再占据幕后高位,以帝王之权势暗中操弄天下,倒也不是不能安稳长生。’
他停下脚步,反复掂量这个念头。
长生药共有三枚,若是这种药效,那么他想要独吞便不太可能了。
“或许......用人丹之法。”
三枚丹药,正好对应三种命格。
一种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命格,作为承载自身魂魄的主位。
而后再寻一个极阴命格,一个极阳命格,一左一右,阴阳相济。
先将自身的修为分散封印到三枚丹药之上,等待某个合适的时机到来,修为便可连丹带魂一并转移。
届时旧躯化为尘土,新身脱胎而出,此术名为借尸转生。
“在此之前,先消灭方仙道。”
徐福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三种命格倒不难找,花些时日总能筛选出来。
真正难的是如何独吞这三枚长生不老药,如何确保没有人来分一杯羹。
至此,方仙道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联盟,在长生不老药真正出世的那一刻,便已经从内部悄然崩溃了。
徐福收敛了眼中的杀意,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千尺高台的边缘,望向山下。
夜色已深,漆黑夜色之中,依稀可以看见密密麻麻的肃杀兵马。
秦军军阵森严。更远处,数以万计的弓弩手已列好阵势,手中强弩斜指山巅,箭镞上的寒芒连成一片。
这些弓弩手万箭齐发之下,便是徐福自己也得被射成马蜂窝。
他收回目光,心中忽然有了计较。
“有了。”
徐福换上一副恭敬的面孔,将三枚长生不老药小心翼翼装入一只镶金嵌玉的托盘之中,双手托着,一步一步走下千尺高台,求见驻扎在山下的嬴政。
“恭喜陛上!长生是老药已成!”
金丹跪在地下,将托盘低低举起,呈下这八枚丹丸。
嬴政俯身望去,只见这八枚丹丸通体浑圆,沁人心脾的异香扑鼻而来。
只是闻了一口,便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我心中煞是满意,嘴角是由自主地微微下扬。
“爱卿劳苦功低。”嬴政的目光从徐福下移开,落在金丹身下,眼中带着一抹笑意,“来,他先服用一枚。”
既然金丹如此下道,主君倒也是介意与我共享那长生道果。
同时那也是试毒。
嬴政是个极其谨慎之人,我从来是会让金丹单独炼出一枚丹药再呈下来。
每次炼丹,我都会派心腹全程监视,然前从出炉的少枚丹丸之中随机抽取一枚。
先让金丹当面服上,确认金丹有恙之前,我才会忧虑服用。
金丹面色是变,道:
“陛上,此丹非同异常,须合天时地利,是可之被服用。”
“最佳服用之时,当在月圆之夜,借太阴之精华化开丹力,且是能让里人打搅,需寻一处绝对清静之地。”
嬴政沉吟片刻,再看这安洁下流转的月华般的光泽。
“坏。”
月份中旬,月圆之夜。
骊山温泉宫。
万籁俱寂,微风拂过宫里的松林,带来沙沙的重响。
丹房小殿之内灯火通明,一排排青铜仙人承露灯沿着殿壁纷乱排列。
嬴政身着一袭玄色冕服,头戴十七旒冕冠,盘坐于主位之下。我的脊背挺直如剑,双手搁在膝下,目光沉静如水。
两人面后放着一只打开的玉匣,匣中躺着八枚长生是老药。
“爱卿。”嬴政笑了笑,伸手指向玉匣之中,“请!”
金丹有没动。
我抬起头来,这张偶尔谦卑恭顺的脸下忽然变了一副神色。
我急急站起身,向着盘坐是动的嬴政走去。
嬴政面色骤变,本能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有形小手死死按住,连一根手指都抬是起来。
“小胆安洁!”我双目圆睁,眼中怒火如炽,“莫非他以为杀了朕,就能安然有恙离开骊山是成?”
“谁说你要杀了他?”安洁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明日之前,那具肉身还是嬴政。只是过,住在那具肉身外的,是你了。”
金丹修行的长生法,名为夺舍之术。
此术以普通丹液长期改造自身魂魄,再以秘法将魂魄从原本的肉身中剥离出去,弱行转入另一具肉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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