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赏罚之重,甚至超过了洪文等反贼。
海内外纷纷猜测,道士黄天究竟是谁。
一时间,谣言满天飞。
有人说这个道士挖了皇清祖坟,有人声称他用魇镇之术诅咒慈禧,有人说此人是海外洪门请来的妖道,专门坏大清龙脉。
总之,黄白彻底在这晚清末年成名。
甚至被人称作天下第一道士。
沪江租界,英吉利馆。
领事馆后方,伫立着一座小型教堂,供驻守华夏的英吉利人员祈祷。
这一日。
在神父带领下,领事、军官、官员、商人齐聚教堂。
他们名义上是在祈祷,实则也是日常的情报与商业信息交流。
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远东镀金的贵族子弟,大资本家的代理人,也有远东地区军务负责人。
这里的人跺跺脚,租界都得抖三抖。
教堂内,烛火明亮。
众人低头诵念。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国降临。”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声音整齐而低沉。
忽然,教堂正中的十字架缓缓绽放金芒。
起初只是淡淡一缕。
随后,金光越来越盛,照得整个教堂如同白昼。
众人下意识抬头。
下一刻,他们的眼珠子几乎瞪得滚圆。
只见金光沐浴之下,一名长着白翼的天使,从十字架光辉之中缓缓行来。
天使沐浴圣洁的光芒,气质威严而冷漠。
“主啊......”
领事威廉浑身一颤,当场跪了下去。
“您是要派使者下来感召我么?”
“是天使!!!"
有人失声惊呼。
其他人也纷纷跪下。
他们或许只是嘴上喊着信仰,平日里做生意时,坑蒙拐骗,抢夺利益,没有半点手软。
可当天使真正出现在他们面前,那结果就不一样了。
黄白没有废话,开门见山道:
“鞑靼皇帝与太后犯下谤神之罪,神灵大怒,神已对二人下达十月死之诅咒。”
教堂里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
“该死的鞑靼人,竟敢诽谤神灵!”
“好大的胆子!"
“这是不可饶恕的罪!”
“肃静。”
黄白再次开口。
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整个教堂的喧闹。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不敢有任何言语,聚精会神听着下一步指示。
“我命令尔等兵临津门,炮轰太后葬礼,以示警戒。”
“愿意为天使效劳!”
众人纷纷起身表态。
一个个神情激动,眼中带着狂热。
至于其中几分是真信仰,几分是借机扩大影响,便不得而知了。
话音刚落,黄白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教堂内众人面面相觑。
今日发生之事,恍如梦中。
若不是每个人都亲眼所见,恐怕都会以为是幻觉。
不过,开战毕竟涉及英吉利利益。
众人短暂狂热之后,心中又生出几分犹豫。
炮轰太后葬礼不是小事。
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这些犹豫,在十月中旬彻底烟消云散。
外界,树林之中。
黄白将领事馆中发生的事告诉洪武。
“对付强敌,不要只想着硬上,一定要借势。”
洪武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下明白,那我负责带领洪门响马袭扰京城,吸引清妖主力。
他语气平静,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
生死,洪武早已置之度外。
只要能吸引清狗注意,让黄白杀死杀害义士的张天师,他即便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皇宫。
日落西山,黄昏已至。
霞光穿过宫墙,射入昏沉沉的大殿。
殿内弥漫着浓重药味与香火味。
载丰抱着年近三岁的儿子溥仪来到宫中。
刚踏入殿内,他便被眼前一幕惊住。
慈禧躺在一张大床之上。
她脸上涂满金粉,皱纹如干枯树皮,身上穿着极为华贵的殓服,整个人不像活人,更像一尊被强行装点起来的金身尸像。
两侧宫女太监装扮成八仙、力士、仙女,似乎在迎接她登仙。
中间的大鼎里,正煮着乌龟汤。
汤水翻滚,腥气混着药味,令人作呕。
“小溥仪。”
慈禧艰难睁眼,声音沙哑干涩。
“哀家立你为新的万岁天子。”
“咳咳......”
她笑了几声,声音像破风箱一般。
随后,气息渐渐断绝。
张都阳上前一步。
他神色肃穆,从玉盒中取出一颗煜煜生辉的珍珠,塞入慈禧口中。
随后,他俯身在慈禧耳边念了几句莫名咒语。
“太后殡天!”
“群仙恭送!”
号声落下。
道士们吹起法螺,敲响法鼓。
宫女太监扮成的八仙、力士、仙女,齐齐跪拜。
这番噼里啪啦的动静,吓得小皇帝哇哇大哭。
没过多久,皇帝与太后先后驾崩的消息传遍天下。
一时,天下震动。
盗匪四起。
各地官府人心惶惶。
京城附近的响马最为猖狂。
他们来去如风,劫掠皇庄,专杀旗民。
“弟兄们!”
“随我杀敌!!”
洪武骑着骏马,率领一队洪门响马,马踏庄园。
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动夜色。
最为震动的,莫过于英吉利众人。
十月中旬,光绪与慈禧先后死去。
这与天使所言的“十月死”完全吻合。
领事馆内,威廉脸色煞白,拿着情报的手都在发抖。
“预言成真了。”
“主真的惩罚了诽谤神灵的鞑靼人!”
“我们必须行动。”
“炮轰太后陵寝!”
这一次,再没人去想什么利益得失。
在神面前,所谓利益都显得微不足道。
之后数日,京城内外忙碌起来。
攝政王载丰亲自主持太后葬礼,以此安定人心,并获得宗室话语权。
所有人都不知道。
一张大网,已经在京城上空缓缓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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