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徒弟不错。”
黄白看了一眼嘉乐,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比起九叔那两位徒弟,嘉乐确实靠谱不少。
他方才看起来狼狈,被几只行尸追得满屋乱跑,只是因为年纪轻,经验不足,再加上还要护着菁菁和小皇子,才显得手忙脚乱。
真论本事,嘉乐至少有真东西在身上,不是纯粹添乱的废物。
四目道长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道:“那当然,我本事比不过师兄,教徒弟的本领还是不错的。”
说罢,他又转头瞪了嘉乐一眼。
“徒弟不听话就要教训,免得日后生出事端。”
“嘉乐,还愣着干什么?快来拜见黄天道长!”
嘉乐连忙收起桃木剑,整理了一下被行尸扯乱的衣服,恭恭敬敬上前行礼。
“嘉乐拜见黄天道长。”
“拜见千鹤师叔,一休大师。”
千鹤道长此时面色仍有些苍白,身上尸气未散,却勉强点了点头。
一休和尚双手合十,笑道:
“好孩子,方才护住菁菁和小皇子,做得不错。”
嘉乐挠了挠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菁菁抱着小皇子站在一旁,悄悄看了嘉乐一眼。
嘉乐察觉到她的目光,顿时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四目道长看得直翻白眼。
“行了,闲话少说。”
黄白目光扫过屋内几具被斩断的行尸,又望向外头阴沉沉的夜色。
“准备吧。”
一句话落下,众人顿时忙碌起来。
嘉乐最熟悉屋中布置,立刻跑去准备糯米水、黑狗血,墨斗线条和镇尸符。
一休和尚则返回自己屋中,很快拿出一只布袋。
布袋还在微微蠕动,里面有什么活物。
千鹤道长看了一眼,疑惑道:
“蛇?”
一休和尚点头。
“没错。”
他打开布袋,里面果然是一条条活蛇。
蛇身冰冷,鳞片湿滑,吐着信子,在布袋中纠缠蠕动。
一休和尚盘着念珠法器,解释道:“道家驱邪用糯米,佛家驱邪用蛇,蛇性阴狠,能入缝隙,又有克尸虫、破尸气之用。”
四目道长一边整理法器,一边冷哼。
“你这老和尚,平日里吃斋念佛,藏的东西倒是阴毒。”
一休和尚笑眯眯道:
“贫僧慈悲为怀,不代表贫僧不会降魔。”
两人又斗了几句嘴。
不过这一次,谁也没有耽误正事。
四目道长来到祖师坛前。
他将那柄巨大青铜剑、捆尸绳、捆尸网—一摆上法坛。
法坛之上,香烛点燃。
祖师画像前,青烟袅袅。
四目道长换上严肃神色,手持符纸,在剑身、绳索与大网上一一拂过。
每拂过一次,便有淡淡红光在法器表面闪现。
随后,他又看向洪武:“你用什么兵器?”
洪武将随身匕首递上。
四目道长接过匕首,掂了掂,点头道:“倒是趁手。”
说罢,他取来符水,在匕首上一酒,又以朱砂画了一道简短符纹。
“这柄匕首开过光了。”
“虽然杀不了那具皇族僵尸,但对付普通行尸,够用了。”
洪武郑重接过。
“多谢道长。”
四目道长转身看向众人,开始安排。
“先用糯米铺地,等僵尸进来,先瓦解其尸气,而后再用捆尸网困住其身形,只要困住一瞬,咱们便一拥而上。”
“如果还不奏效,我就请出祖师爷。
黄白点了点头。
“其余你们准备,只需困住片刻。”
“待我用雷法轰入其体内,即可击溃此尸。”
光靠从外部击溃铜甲尸,所耗费的力量实在太大。
甚至可能会损失几件法器。
皇族僵尸如今已经借雷霆成势,外皮如铁,骨肉如铜。
若从外面硬打,雷法、太阳咒、法剑都要被削去不少威力。
若能让众人创造出一个破绽,让雷法直接进入体内,事情便简单许多。
僵尸再硬,内里也不可能与外壳一样坚固。
黄白说完,抬手唤出怒晴鸡。
金光一闪。
怒晴鸡昂首挺胸,落在大殿中央。
它浑身羽毛油亮,鸡冠如火,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周身隐隐有一股克制邪祟的阳气。
四目道长见过这只神鸡,早已见怪不怪。
其他人却看得啧啧称奇。
千鹤道长围着怒晴鸡看了几圈,忍不住感慨:
“这只鸡,都快成精怪了吧?”
他越看越觉得可惜。
之前若有这只鸡辅佐,他在皇族僵尸刚出棺时,可以轻松将其杀死。
怒晴鸡似乎听懂了众人的赞叹,骄傲地仰起脖子。
黄白道:
“它坐镇殿中,专门压制尸气,皇族僵尸一旦靠近,它会示警。”
众人心中稍安。
夜已渐深。
义庄外,阴风呼啸。
呼!!
狂风吹拂竹林,传来铺天盖地的沙沙声。
那声音连绵不断,像是有千军万马正在林中行走,又像无数鬼影在竹叶之间穿梭。
主卧室内。
一休和尚的徒弟菁菁搂着刚刚苏醒的小皇子。
小皇子脸色苍白,年纪虽小,却尽量忍着不哭。
窗外风声越来越大,竹影不断摇晃,映在窗纸上,像是一只只扭曲怪手。
两人吓得瑟瑟发抖。
洪武抱着开过光的青铜匕首,守在门后。
他负责保护老弱病残。
“小皇子不用怕。”
菁菁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外面有我师父,还有四道长他们。”
小皇子抬头看向洪武,乖巧说道:
“有劳壮士了。”
洪武淡然点头。
他对清室没有什么好感,恨不得将老妖婆和那些走狗挫骨扬灰。
不过,也犯不着将气撒在一个小屁孩身上。
夜黑风高。
远处山林之中,一道身形蹦蹦跳跳,在黑夜中缓缓浮现。
皇族僵尸一跃十丈。
它身形高大,靛青官服破烂不堪,身上残留着雷火灼烧的痕迹。
每一次落地,地面都微微震动。
沿路树木被它肆意撞断,粗壮树干在它面前如同朽木。
它循着血亲气息而来。
那股属于七十一阿哥的血脉味道,对它来说,像黑夜中的灯火。
同一时间。
京城,皇宫,御花园。
夜深人静。
池水清澈,倒映着宫灯与残月。
湖边站着一个苍老身影。
那是一个涂着雪白胭脂、嘴唇赤红的老太太。
她身着吉服袍,外罩龙褂,头戴钿子,脚蹬花盆底鞋。
十指指甲狭长,套着精致护甲。
整个人看起来华贵至极,也阴森至极。
厚厚的胭脂粉,盖不住她满脸死气。
她站在湖边,像一具被珠玉锦绣装点起来的尸体。
身后,李莲英低着头,小心翼翼上前:“老佛爷,您该休息了。”
慈禧没有转身。
她只是望着池水中的倒影,声音低沉沙哑。
“小莲子。”
“去问一下,仪式都准备好了吗?”
李莲英立刻低头答道:
“大师说,随时可以进行。”
慈禧的脸色却没有缓和。
“哀家要看成果。”
“再去催催。”
她面色一冷,眼中有种令人心悸的阴狠。
“哀家必须看到此法在别人身上奏效,才能放心去用。”
“你明白吗?”
李莲英身子一颤。
“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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