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白坐在天空弯月之上,垂眸俯瞰众人。
皎白瑶台镜,飞在青云端。
仙人垂两足,桂树何团团。
他高高在上,宛如谪仙俯瞰众生百态。
见到眼前这一幕,黄白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历史的厚重感。
他参与了盛唐。
参与了这场盛极而衰的极乐之宴。
还有比这更玄奇之事吗?
宴会结束后,一切陷入虚无。
月宫散去,幻术消失。
花萼相辉楼依旧是花萼相辉楼。
醉倒的宾客横七竖八,宫人忙着收拾杯盏,酒池之中还残留着浓烈酒香。
繁华之后,只剩下一地狼藉。
黄白找到杨玉环。
此时的杨玉环已卸下几分宴上的华贵,眉眼间却仍带着醉后余韵。
“贵妃。”
黄白取出一枚玉符。
“此符你拿着,可作护身之用。”
杨玉环伸手接过。
玉符入手微凉,触感温润。
“谢天师。”
她低头看着玉符,又抬眸看向黄白,心中对这个男人好奇极了。
为何他对自己没有寻常男子那般痴迷?
她见过太多男人的目光。
痴迷、贪恋、敬畏、占有、惊艳。
可黄白看她时,眼神始终平静。
像是在看一个人。
又像是在看一场即将到来的命数。
之后,天下大乱。
“报!”
“安禄山造反!!”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身兼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的安禄山,以讨伐杨国忠为名,在范阳起兵叛乱。
叛军南下,势如破竹,连破数城。
捷报不再传来。
传来的只有一封封急报。
在李隆基连续昏庸的决策之下,大唐主力全军覆没。
关中无险可守,叛军直逼长安。
昔日歌舞升平的都城,转眼被恐惧笼罩。
关中一带,民怨沸腾,人心惶惶。
寝宫之内,烛火摇晃。
李隆基头发散乱,再无宴会上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披着外衣,神色阴沉,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陈玄礼!”
他招来龙虎大将军陈玄礼。
阴影之中,陈玄礼缓缓走出。
“陛下有何吩咐?”
他的声音仍旧恭敬。
只是目光深处,似有别样情绪闪过。
李隆基压低声音,说道:
“召集兵马,护送朕巡视蜀地。”
巡视蜀地,实则逃跑。
陈玄礼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要是离开了,长安的百姓和文武百官......”
皇帝贪生怕死,带头逃跑,这对士气的影响极大。
一旦圣人离开长安,叛军几乎兵不血刃就能拿下都城。
长安都城一旦沦陷,大唐威严扫地,天下群雄必定并起。
陈玄礼不敢置信。
他不敢相信,英明神武的天子会说出这种话。
更不敢相信,这位统御天下四十余年的皇帝,竟自私到这种程度。
“哦?”
李隆基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杀机。
“你是在质疑朕的决定?”
寝宫内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只要他一声令下,宫中亲卫便会第一时间拿下陈玄礼。
陈玄礼沉默不语。
手指却不自觉握紧。
就在此时,墙壁忽然一阵波动。
室内金芒大放。
一道身影从金光之中走出。
“李三郎,你不能离开长安。”
“谁?”
李隆基霍然转身。
好久没人这样称呼他了。
定睛一看,来人正是黄白。
李隆基脸色一变,先是一阵慌乱,随即又强行恢复镇定。
他毕竟是大唐天子。
纵使心中惊惧,也不会轻易露怯。
“黄白。”
李隆基死死盯着他。
“你想杀朕?想杀大唐天子?”
“你想清楚了。这件事一旦做下,你将留下千古骂名。”
“道门永无翻身之日。任何皇帝都容不下你们。”
皇帝这个身份,便是李隆基最大的依仗。
他相信,天下没有人敢轻易背负弑君之名。
哪怕是黄白这样的神仙人物,也不可能全无顾忌。
吱呀!
大门打开。
一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太子李亨。
李亨神色沉静,眼中却压着多年积攒的情绪。
他的身后,是那些被李隆基冤枉入狱,或被撤职冷落的将领们。
这一刻,所有人都站在黄白身后。
李隆基终于意识到不对。
这是太子,军中将领、金箓道场共同织成的一张网。
他已经退无可退。
黄白看着李隆基,笑了笑。
“天子死国门,此乃无上荣耀啊,圣人。”
长安城。
人心惶惶。
叛军逼近的消息一日日传来,大劫将至的恐惧,弥漫在每个人心头。
昨日还热闹喧嚣的街市,如今冷清了许多。
许多人拖家带口想要逃离长安,却又不知道该逃向哪里。
人们对杨国忠,对杨贵妃产生越来越深的怨言。
若不是他们胡作非为,怎会酿成如今的恶果?
与此同时,宫中传来李隆基圣旨。
“敕封黄白为护国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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