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壳缝隙迸出刺目金光，整块怀表剧烈震颤，表盘玻璃寸寸龟裂。炭十郎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夏西左手食指已划破表壳边缘，鲜血滴入裂缝——那血珠竟悬浮半空，分裂成七颗微小星辰，沿着裂痕轨迹疾速游走。

“你在用呼吸法重铸时间？”男人声音陡然绷紧。

“不。”夏西抬眼，瞳孔里倒映着七颗血星，“我在给它续命。”

最后一颗血星没入表盘中央，整块怀表突然停止震颤。夏西松开手，表壳自动合拢。他轻轻一抛，怀表在空中划出银弧，被男人稳稳接住。

打开表盖，表盘完好如初。秒针滴答行走，分针正指向十二点整。

男人低头看着表盘，喉结滚动：“你什么时候……”

“昨晚。”夏西转身走向门口，“你欠我一个人情。”

铜铃再度响起时，男人忽然开口：“姑获鸟死前，看到过你的眼睛。”

夏西脚步微滞。

“她说那双眼里有太阳，也有月亮。”男人摩挲着表盘，“还说你左手能斩断时间，右手能缝合因果。”

炭十郎惊愕回头，却见夏西背影挺直如剑，声音平静无波：“告诉她，下次见面，我会把太阳摘下来送她。”

走出三条街，炭十郎才敢开口：“先生，刚才那位是……”

“忍村遗老。”夏西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枚铜钱，指尖轻弹。铜钱飞旋着撞上路边柳树，树干应声裂开道细缝，缝隙里渗出暗红色汁液，“他替产屋敷家守着最后三座情报据点，其中一处就在东京湾码头。”

他弯腰拾起铜钱，擦去沾染的树汁：“现在，那处据点归我们用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沉闷爆炸声。硝烟味随风飘来，混着海水腥气。夏西眯起眼望向东南方——黑烟升腾处，正是码头方向。

“走。”他拽住炭十郎手腕，“去捡漏。”

码头仓库区浓烟蔽日。六具焦尸横陈在铁轨旁，胸口皆被贯穿，伤口边缘泛着赫刀特有的琉璃质感。夏西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黑色粉末——那是被高温焚尽的鬼血结晶，尚未完全冷却。

“朱纱丸和矢琶羽。”炭十郎辨认出尸身残存的服饰纹样，“他们居然……”

“不是他们干的。”夏西拨开尸体衣领，露出脖颈处淡粉色疤痕，“这些是新转化的鬼，连血鬼术都没觉醒完整。”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四周，“真正动手的，至少是上弦水准。”

话音刚落，集装箱顶棚传来金属刮擦声。夏西猛然旋身，右手成刀劈向虚空——

铮！

金铁交鸣震得耳膜嗡鸣。一柄漆黑长刀斜斜架住他手臂，刀刃上流转着水纹般的暗光。持刀者立于集装箱边缘，黑发束成高马尾，左眼覆着青铜面具，右眼金瞳竖瞳，正冷冷俯视二人。

“下弦之伍。”炭十郎脱口而出。

夏西却摇头：“假的。”

他手腕一翻，反扣住对方刀刃。青铜面具下传来一声轻笑，持刀者纵身跃下，靴底踩碎水泥地面。夏西趁势欺近，左手骈指如剑点向对方咽喉——

指尖触及皮肤瞬间，对方脖颈皮肤竟如水面般荡开涟漪，夏西指力尽数被卸向两侧。持刀者借势旋身，刀锋横扫，逼得夏西后撤三步。

“能卸力的血鬼术？”炭十郎惊呼。

夏西却忽然笑了：“原来如此……你是【响铠】。”

持刀者动作微顿。

“难怪无惨把你留在东京。”夏西甩了甩发麻的左手，“你根本不是来杀我们的，是在等一个信号。”

响铠面具下的金瞳骤然收缩。

夏西指向远处浓烟：“那边爆炸，是你故意引来的吧？想试探我能不能在混乱中察觉你的伪装。”

响铠沉默片刻，缓缓收刀入鞘：“你比我想象中更难对付。”

“彼此彼此。”夏西抬手抹去额角汗珠，“不过你漏算了一件事——”

他忽然并指成刀，狠狠斩向自己左肩！

皮开肉绽，鲜血喷涌。但伤口深处，竟浮现出半透明的蓝色彼岸花纹样，随着呼吸明灭闪烁。

响铠瞳孔剧震：“你……竟敢主动激发诅咒？！”

“因为我知道。”夏西任由鲜血滴落，在水泥地上绘出微小符文，“你真正要等的人，此刻正在赶来。”

话音未落，海风骤然转向。咸腥气中混入一丝清冽梅香。响铠猛然抬头，只见码头尽头，一道绯红身影踏浪而来。足尖点过水面，涟漪未散，人已至半空。

那人手持日轮刀，刀鞘通体赤红，鞘口镶嵌着七颗蓝宝石——每颗宝石内部，都封存着一朵缓缓旋转的蓝色彼岸花。

夏西仰头望着那道身影，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欢迎回来，柱。”

响铠握刀的手指关节发白。

而远处海平线上，朝阳正刺破云层，将万丈金光泼洒在翻涌的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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