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两人的表情,他拿起筷子,在桌面上轻轻顿了两下让筷尖对齐。
然后伸出去,稳稳当当地夹起一个豆沙包,就要送到嘴边。
申公豹咬了一口。
张楚岚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豆沙包被咬掉的地方,想看那口包子会不会直接穿过虚影掉在椅子上。
然而那口包子安安稳稳地留在申公豹嘴里,他嚼了两下,眼睛眯了起来,脸上模糊的五官竟然显出一丝陶醉的神色。
“好吃。”
申公豹咽下那口豆沙包,又夹了一筷子榨菜丝,细细咀嚼,由衷赞叹道:
“没想到数千年后的庖厨之技,竞精妙至此,这豆沙馅儿绵而不腻,甜而不齁,面皮蓬松柔软,恰到好处。
“这榨菜更是妙极,辛咸爽脆,开胃生津,便是当年朝歌城中的庖厨,怕也比不过。”
他一边说,一边又来了一个豆沙包,吃得不亦乐乎。
张楚岚终于没忍住,开口问道:“申前辈,您......真的能吃到东西?”
他看着申公豹那张脸,疑惑道:“您不是阳神状态吗?阳神还能吃东西?”
申公豹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茶杯呷了一口茶,这才慢悠悠地看向张楚岚:“小辈无知。”
他放下茶杯,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贫道如今的形态,并非寻常意义上的魂魄,乃性命合一所化,聚则成形,散则成炁,聚散由心。”
他拿起筷子,又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咯嘣咯嘣地嚼着。
“贫道所摄者,非其形质,乃其中精微之炁,五谷杂粮,皆有天地精华蕴藏其间,贫道取了这精华,剩下的粗渣,便随手散入周遭虚空之中,不着痕迹。”
张楚岚听得似懂非懂,挠了挠头,仔细想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我懂了!这不就是老大以前跟我说过的那个,食气者神明而寿吗?”
“不食五谷,吸风饮露,靠的就是摄取万物之中的精微之炁来维持自身?”
申公豹正往嘴里送第三筷子榨菜,闻言动作顿了一顿。
他把嘴里那口榨菜嚼完咽下去,然后抬手摩挲着下巴,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含义。
“食气者神明而寿......”
他点了点头:“这话虽不是这般用的,但意思大差不差。能说出这句话的人,倒也有些见识。”
三人就这么吃着。
张楚岚和冯宝宝吃的都是实打实的包子豆浆,申公豹则每样都尝了一点,豆沙包吃了两个,榨菜夹了几筷子,花生米嚼了一把,还喝了两杯茶。
他吃东西的速度不快,每一口都要细嚼慢咽,像是在品味什么稀世珍馐。
张楚岚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放开了。
他本来就是个能说会道的主儿,见申公豹吃得高兴,便也开始介绍起桌上这些吃食的来历。
“申前辈,这个豆沙包是把红豆煮熟了捣成泥,加上糖和油炒成豆沙馅儿,包进发好的面团里上锅蒸。”
“这个榨菜就更有意思了,原产地是川蜀那边,用一种叫青菜头的菜头,经过三腌三榨的工艺做出来的,您说辛咸爽脆,就是因为这个工艺。”
“这花生米也不简单,老陈自己炸的,炸的油料里面放了八角、桂皮、香叶、花椒,还放了一点冰糖。”
“出锅后,用高度白酒调香,所以吃起来是咸甜口的,下酒一绝。”
“不过船上有规矩不能喝酒,所以只能就着茶吃。”
申公豹听得连连点头,显然对这些内容很感兴趣,看样子应该是个老吃家了。
而事实上,申公豹本身就是个喜欢吃喝玩乐的主儿,足踏霞光闲戏耍一言,就足以说明其性格。
把这么一位心性洒脱,追求逍遥自在之人,逼成如今这副落魄模样,足可见当初大战的残酷。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