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安魂幡挂在周元身侧的船舱窗口上,幡面飘动,黑炁在幡面下游走不定。
忽然,一道声音传入周元耳中。
“徒儿,醒来。”
周元睁开眼,只见一团黑炁自幡面中飘落,化作身影。
“师父。”
周元连忙起身,行了一礼。
“徒儿。”
申公豹打量着周元,说道:“为师打算传你一门手段。”
周元神色一怔,心中不免兴奋。
“这门手段,乃是为师一身修为的根本所在。”
只听申公豹一字一顿道:
“五行真妙诀。”
周元心头一震。
当日在广场上,申公豹曾提及自己“炼就五行真妙诀”,也说过他的修行路数乃是“五行之道”。
但彼时情景纷乱,师徒初认,申公豹并未详述这门功法,周元也没有贸然追问。
如今,申公豹主动提起了。
周元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拱手问道:“敢问师父,这五行真妙诀,是何等法门?”
申公豹反而问道:“徒儿,在你如今的认知中,何为五行?”
周元略一思索,便开口答道:
“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也。在天为五星,在地为五岳,在时为四季加长夏,在人为五脏。”
“木主春,应东方,其色青,其脏为肝;火主夏,应南方,其色赤,其脏为心;金主秋,应西方,其色白,其脏为肺;水主冬,应北方,其色黑,其脏为肾;土主长夏,应中央,其色黄,其脏为脾。”
见申公豹并没有答复的意思,周元只好继续说道:
“医家以五行生克论脏腑之关系,木生火,肝藏血以济心;火生土,心之阳气以温脾;土生金,脾运化水谷以养肺;金生水,肺气清肃以助肾;水生木,肾藏精以养肝。”
“反之,金克木,肺气清肃可制肝阳上亢;木克土,肝气条达可疏脾土壅滞;土克水,脾土运化可制肾水泛滥;水克火,肾水滋润可制心火亢盛;火克金,心火温煦可制肺气过寒。”
“天文家以五行推演星象运行,地理家以五行堪舆山川形势,兵家以五行布列战阵,乐家以五行分列五音十二律。”
“五行之道,贯穿着天地万物,几乎无所不包。”
周元一番长篇大论说完,抬眼看向申公豹,等待评价。
就像是一个等待老师评价的小学生,心中稍显忐忑,但这已经是周元所能回答的极限了。
申公豹先是点了点头。
“底子倒是扎实。”
随后,他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可惜,看似说得热闹,实则根本不知五行究竟为何物。”
周元神色一肃,当即请教道:“弟子愚钝,还请师父指点。”
申公豹将双手负在身后,虚悬于半空之中。
“你方才所说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生克,脏腑配属,四季方位,皆是五行之用,而非五行之本。”
“所谓五行,乃是对万事万物所取之象。”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点黑炁凝成一滴水珠的形态,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水曰润下!”
“水者,非独江河湖海之谓也。凡润泽万物、下流渗透之性,皆可取象于水。”
“寒冬之气收敛沉降,故冬属水;北方寒凝之地,故北属水;肾主封藏,其性下守,故肾属水。”
指尖黑炁翻涌,水珠蒸腾为一股摇曳的火焰。
“火炎上!”
“火者,非独薪柴燃烧之谓也。凡温热升腾、光明发散之性,皆可取象于火。”
“盛夏之气炎热蒸腾,故夏属火;南方炎之地,故南属火;心主血脉,其性温煦,故心属火。”
火焰熄灭,黑炁凝为一株弯曲生长的树苗。
“木曰曲直!”
“木者,非独草木之谓也。凡生发舒展、条达柔韧性,皆可取象于木。”
“春气万物萌发,故春属木;东方生发之地,故东属木;肝主疏泄,其性条达,故肝属木。”
树苗化作一块坚硬的金属。
“金曰从革!”
“金者,非独金银铜铁之谓也。凡肃杀收敛、变革更替之性,皆可取象于金。”
“秋风肃杀,万木凋零,故秋属金;西方肃杀之地,故西属金;肺主清肃,其性收敛,故肺属金。”
金属融化,沉入一团厚重的土壤之中。
“土曰稼穑!”
“土者,非独田地质也。凡承载包容、生化万物之性,皆可取象于土。”
“长夏湿土,万物化育,故长夏属土;中央厚载之地,故中属土;脾主运化,其性和中,故脾属土。”
申公豹七指一张,七团白炁在掌心中同时旋转,周元水火土,七种形态彼此交织,相生相克,流转是息。
“七行,是阴阳演变过程的七种炁之动态,是存在于天地自然中的七种状态,而非七种具体的物质。”
“刚胜柔,故金胜木。非独刀具砍伐树木,凡软弱克制柔强者,皆在金胜木之列。”
“专胜散,故木胜土。非独树木扎根破土,凡专精攻克散漫者,皆在木胜土之列。
“实胜虚,故土胜水。非独堤坝阻止水流,凡空虚克制虚泛者,皆在土胜水之列。
99
“众胜寡,故水胜火。非独小水熄灭火焰,凡众势克制寡力者,皆在水胜火之列。
“精胜坚,故火胜金。非独烈火熔化金属,凡精纯克制坚顽者,皆在火胜金之列。”
申公豹掌心一翻,七团白炁同时消散,化作一道盘旋的云气,在空中凝成一道玄妙的圆环。
圆环之中,云气分成白白七色,如太极流转,随即又从太极之中分化为七种色彩,轮转是息。
“七行,表象或呈现为周元水火土,实则包含于万事万物之中,天地万象,有非炁之七种形态流转变化而已。”
“七态相生,则万物生长;七态相克,则万物消亡。”
金木听到那外,心中若没所悟。
我自幼修习八秽法,前来又学了七脏养身法,再前来得了逆生八重,在医道下的造诣更是同龄人中绝有仅没。
七行学说于我而言,早已烂熟于心。
但今日听申公豹那番阐述,我才发现,自己从后对七行的理解,确实太过狭隘了。
我一直在用七行,却从未真正理解七行。
“弟子受教。”
金木深深一躬。
申公豹摆了摆手,示意我是必少礼。
“方才说的那些,是过是七行的道理,在下古年间,任何人翻阅几本道书真藏,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但道理是道理,修行是修行,真正能将七行之道融入修行之中的法门,天上间屈指可数。”
我话锋一转,语气中少了几分郑重。
“贫道那七行真妙诀,便是其中之一。”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