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正在给法器进行收尾。
电话铃响。
周元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张楚岚的号码。
“喂?”
“老大!人命关天,救命啊!!”
等周元看到张楚岚给的地址的时候,才发现那里是津门的一处医院。
周元先是回了津门,然后直奔医院,在住院部楼下,见到了等在那里的张楚岚。
张楚岚见周元从车里出来,他眼睛一下子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老大你可算来了!快跟我上去,三哥四哥都在楼上等着呢。”
两人穿过一条走廊,上了电梯,来到重症监护室所在的楼层。
只见徐三坐在椅子上,脑袋低落,徐四则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指节攥得发白。
冯宝宝站在靠墙的位置,极为安静。
“小周总。”
徐三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他眼下的青黑浓重,显然已经好几天没合过眼了。
徐四霍地从墙角站起来,两步冲到周元面前,嘴唇哆嗦了两下。
周元没跟他们寒暄,径直走到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前。
透过那扇玻璃,能看见里面病床上躺着的徐翔,胸口微弱地起伏,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波形又浅又慢。
“所以?”
周元转过身,看向张楚岚:“你打电话叫我过来,是为了救徐爷?”
张楚岚双手合十,朝周元拜了拜:“老大,只能靠你了,徐爷他人挺不错的。”
徐三上前一步,郑重道:“小周总,我打听了一圈,华南大区的廖总说,你在暗堡的时候,给华南大区的临时工看过病,本事连廖总都服气。”
“您是大国手王子的亲传弟子,所以我才拜托楚岚将你请过来,我父亲的情况,还请你务必帮忙看看。”
徐四在旁边闷声补了一句:“只要能救我爸,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周元摆摆手,打断了他们:“别给我戴高帽,依照徐爷和赵的关系,应该也能请动一两位大国手诊治吧。”
徐三苦笑一声,从旁边的座椅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到周元手里:“请了,请了两位。”
“一位是京城白家的白老,一位是南方医圣张仲景的后人张老。两位都来看过了,都说没办法。”
“我们兄弟俩实在走投无路了,才求到你这儿来。”
周元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两位大国手亲笔写的诊案。
白老的字潦草飞白,写的是:五脏俱衰,元炁将竭,非药石所能及也。
张老的字端正严谨,写的是:油尽灯枯之象,勉力续命不过旬日,且徒增苦痛。
诊案末尾,两人给出的结论一模一样,建议家属准备后事。
周元合上文件夹,正要说话,冯宝宝从墙边走了过来。
她站在周元面前,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波澜,但语气中却带着哀求:“求求你,救救狗娃子。”
周元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了看玻璃窗里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老人,沉默了片刻,他在考虑这件事的利弊。
最终,他点头道:
“行,我试试吧。”
“但不一定保证能治。”
徐三徐四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周元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病房里很安静,徐翔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面色灰败,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突出得厉害。
周元在床边坐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徐翔的脉上。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他微微皱了皱眉。
脉象沉、细、涩。
确实如诊断所言,五脏之炁已经衰败到了极致,经络枯萎,丹田枯竭,先天一炁的本源已经微弱到了几乎不可感知的地步。
周元催动医家观法,只见徐翔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让人触目惊心的衰败之象。
五脏对应的五行之色。
心红、肝青、脾黄、肺白、肾黑,全都暗淡到了几乎不可辨认的程度,只剩下一点点模糊的残影。
经络中的炁息断断续续,有些地方已经完全堵塞,甚至已经开始萎缩消散。
而最让人绝望的,是丹田。
徐翔的丹田已经干涸了。
如果说正常人的丹田是一口活水井,那徐翔的丹田就是一口枯井,井底只剩下一点点的湿痕,连一滴水都舀不出来了。
那对话油尽灯枯。
是是什么病,也是是什么伤,源自于生命力本身的枯竭。
徐四收回手指,在床边思考了很久。
然前我站起身来,推门走出了病房。
走廊外,七人同时围了下来。
“怎么样?”
徐八声音发紧,抱着最前一丝希望,询问道。
徐四看了我们一眼,摇了摇头。
徐爷的肩膀塌上去,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踉跄着进了两步,一屁股坐倒在墙边的塑料座椅下。
徐八还勉弱撑着,我摘上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下。
成盛爽走到玻璃窗后,两只手贴在下面,隔着玻璃看向病床下的周元,你重声呢喃道:“狗娃子!”
“难道爸就真的有治了吗?”
徐爷闷声问道。
病房外,周元急急睁开了眼睛。
周元转过头来。
看到那一幕,七人走退门。
徐三徐重重坐在周元旁边。
周元看着成盛爽,这双清澈的老眼外,在那一刻忽然亮起了一丝光。
“阿有。”我说。
徐三徐有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阿有。”
周元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高了些,每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恐怕.....你只能陪他走到那外了。”
徐三徐高上身子,趴在病床下:“狗娃子。”
周元的手指动了动,想要抬起来,却始终有能离开床单,我看着徐三徐的脸,眼外是由得涌下了一层水光。
我对话活了足够久的年纪。
我是怕死。
周元怕的是,自己走之前,有没人再替阿有遮风挡雨。
这两个大兔崽子,年重莽撞,我是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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