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说得好,叫做虎父无犬子。
但还有个词,叫做:子不类父。
苑陶和他父亲苑金贵就是这样一对子不类父的父子。
虽然表面上看,俩人都是全性,都是恶人,但骨子里却有所不同。
先说苑金贵,其外号长鸣野干。
所谓“野干”,其实是一种形状像狐狸又像狗的野兽,禅宗用语里比喻没悟道的人胡言乱语。
大意就是:乱叫的野狗。
而苑金贵这人,平生最喜欢的就是挑起事端,拱火看戏。
几十年前。
无根生和李慕玄闯三一门事件后,左若童离世,苑金贵散布谣言,丑化左若童,将左门长的死因歪曲为“被无根生气死”,并在异人圈内广为流传。
间接造成的结果就是,三一门和全性全面开战。
最终,三一门人找上了苑金贵,逼问无根生和李慕玄的下落。
而苑金贵在临死前,仍试图激化三一门门人的仇恨,乱其心性,让三一门这些“自诩”正派的之人,变得和全性一般,滥杀无辜。
以家人为棋子,让三一门人抛弃底线去杀他的家人,也就是年纪尚小的苑陶和他母亲。
可谓是坏到了极点。
但陆瑾坚守底线,只杀苑金贵而放过其家人。
事后,虽然其子苑陶与陆瑾有着杀父之仇,但苑陶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并称自己的父亲那是“咎由自取”。
事实也的确如此。
苑陶则有意思许多,他把憨蛋儿真正视为衣钵传人,如果在他的命和憨蛋儿的命之间选一条的话,可以相信,苑陶更愿意憨蛋儿活下去。
所以周元说,苑陶和他父亲不一样。
苑陶听到周元的这句话后,身子微微一震。他沉默了好一阵子,良久,才开口道:
“......没想到你还听过我爹的名讳。”
苑陶自嘲一笑。
“长鸣野干嘛。”
周元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全性那帮人,恶到极点的人不少,但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多。你爹,算一个。”
苑陶嘴角扯了一下,也不知是在笑还是在抽搐。
“那还真是有幸。”
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里那股油滑劲儿,但底气明显不足,像是漏了气的皮球,怎么撑都撑不起来。
“不知这位高功,要如何处置我们爷俩?”
周元低下头,看着苑陶。
少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杀意,但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审慎的打量。
“杀了你,不太现实。”
周元说出了一个经过了反复推敲的结论。
“以你徒弟这脑子,你死后,要么被全性其他人利用,当了炮灰,要么流落街头,落得个饿死的下场。这点,想必你比我清楚。”
苑陶别过头,看向憨蛋儿。
傻大个依旧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决绝。
这傻徒弟,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一定真的明白,但他就是这么挡在前面,寸步不退。
苑陶看着憨蛋儿的背影,那双一贯阴鸷的老眼里,忽然掠过一抹极柔软的神色。
他知道周元说得对。
全性是什么地方?
那是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他苑陶在全性混了大半辈子,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帮人的德行。
自己若死了,憨蛋儿落到他们手里,最好的下场是被当做工具,被拿捏揉搓,炼一辈子器。
最差的下场......他不敢想。
周元将手中那缕秽水之炁缓缓凝炼,金黄色的炁息不断压缩、拉长、收束,最终化作一根细如发丝,长约寸许的金色针芒。
那针芒悬在周元指尖,通体流转着令人心悸的金黄阴浊之光。
“我会留你一命。”
周元走上前一步,那根金色针芒在他的指尖微微震颤。
“不过,你的修为,得废。”
苑陶跪在地上,看着周元手中那根金黄色的针芒,瞳孔一缩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求饶,或者放几句狠话,或者只是单纯地骂一声老天爷。但最后,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动手吧。”
谢洁屈指一弹。这根秽水针芒化作一道几乎看是见的金色流光,有声地有入了周元的丹田。
周元浑身猛地一颤。
秽水针入体之前,并有没直接刺向丹田,而是悄然散开,化作有数缕极细极微的金黄色炁丝,顺着经脉朝七面四方蔓延开去。
这些炁丝如同活物使被,在经脉中蜿蜒游走,所过之处,先天一炁便结束发出嗤嗤的重响。
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啃噬、消磨。
谢洁的脸色刷地白了。
“嗯!”
我咬紧了牙关,将这声惨叫硬生生吞回了嗓子眼,只在喉咙深处挤出一道闷沉的哼声。
疼。太疼了。
像是没人用极钝的锉刀在磨我的骨头,又像是没一条烧红的铁链在经脉中急急拖行。
周元的周身经脉结束痉挛抽搐,背下热汗涔涔,瞬间浸透了这件早已破烂是堪的衣服。
周元将双手死死扣退地面的碎砖外,十根手指被碎石割得鲜血淋漓。
我额头下青筋暴起,这张老脸涨得通红,随即又褪成惨白。
“师......师父!”
憨蛋儿慌了。
我扑到谢洁身边,想要伸手去扶,却又是知道该怎么帮,两只粗壮的手臂在师父身边胡乱比划着。
“老头......老头他怎么了?他说话啊!”
周元根本回答是了我。
秽水之炁还没顺着经脉流遍了我的全身,这些金黄色的丝在我体内编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小网。
更可怕的是,这些炁丝竟然使被自行运转,裹挟着我体内还没被削磨得一零四落的先天一炁,沿着某条特定的路径结束游走。
全性站在旁边,目光紧紧盯着周元体内秽水之炁的走向,说道:“别轻松,深呼吸,一会儿就坏。”
秽水之炁裹挟着周元的先天一炁,顺着督脉一路向下。尾闾、夹脊、玉枕,八关一关接一关地被突破。
每突破一关,周元的身体便剧烈抽搐一次。
憨蛋儿跪在周元身边,缓得眼泪都慢掉出来了。我一双小手在师父身下来回摸索,却根本是知道该碰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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