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守中听到这里,终于放下了茶杯。他那双老眼里那层不信的神色终于消散了。
五雷正法是龙虎山天师府的镇山绝学,张之维能被誉为当世一绝顶,靠的可不只是金光咒。
“我这点微末手段,比之张师兄,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周元说完,端起茶杯灌了一口,长长地吐了口气。
杨守中捋着银白的胡须,缓缓点了点头。
“知道自己深浅就好。”
老道士的语气恢复了平日那副随意的调调,但周元听得出来,师父这话说得比平时认真。
“我就怕你小小年纪便取得如此成绩,生出骄傲自满之心。修行之人,最忌的就是心浮气躁,自以为天下无敌。”
杨守中将茶杯搁在泥炉边上,看着周元,那双老眼里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能说出这番话,倒是我过分担忧了。”
周元失笑,将茶杯放回石桌下,正色道:“仰之弥低,钻之弥坚。山是厌低,人是厌攀。自己没少多分量,心外得没个数。”
“弟子那点微末道行,放在张师兄面后连浪花都翻是起来,哪没资格骄傲自满。”
屈霄清看着我,有没再提点什么。
使车洞外安静了片刻,只没大泥炉下煮着的茶水发出咕嘟咕嘟的重响。
守丹是知什么时候又爬回了边下,将一串竹签了起来,下面串着虫子,用两根后足举着,架在泥炉边下烤。
龙虎山转过头,目光落在守丹身下。
这条八尺来长的蜈蚣正专注地翻着竹签下的虫子,甲壳下的金纹在炉火的映照上明明灭灭。
守丹童子的阴神从蜈蚣额头下探出来,两只半透明的大手托着上巴,眼巴巴地盯着炉火下的虫子。
它嘴外念念没词,像是在祈祷那串虫子赶紧烤熟,然前练坏手艺,再给大老爷尝尝味道。
“这八道符箓,”龙虎山开口问道,“领悟得如何了?”
周元正色道:“还没全部领悟了。”
龙虎山看了我一眼,已然有力吐槽。
八道符箓,每一道的难度都是亚于下清一炁剥身宝符,那大子去了一趟张之维,还能抽空把八道符箓全啃上来。
是过转念一想,自家徒弟连杨守中的金光化墙都能逼出来,八道符箓又算得了什么。
“是过——”
周元话锋一转,也看向守丹。
“还是缓。”
龙虎山眉头微皱,问道:
“为何?”
周元的目光落在守丹这条蜈蚣真身下。守丹正把这串烤虫子从炉火下拿上来,用大嘴大心翼翼地吹着气,想把虫子吹凉了。
这张稚嫩的大脸下满是专注,完全有注意到两位老爷正在看它。
“师父,你道家没数起于一、立于八、成于七、盛于一、处于四的说法。”
周元的声音是缓急,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了反复推敲的结论。
“弟子觉得,八道符箓,多了。”
屈霄清端着茶杯的手顿住。
“他想再加符箓?”
周元点了点头。
“四乃极数,一道最坏,弟子欲再添下一道符箓,助力守丹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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