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鹿血几下划刀,成麻将块大小,倒进砂锅,添上几瓢山泉水,盖了锅盖。
火舌舔着砂锅底,没多久,锅里便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来。
热气顶得锅盖轻轻掀动,缝隙里喷出一股一股的白汽。
那香气,说不出的奇异。
不是寻常炖肉的香,而是一种混着草木清气的药香。
芝草的幽香,鹿肉的脂香,当归黄芪的甘苦,老姜的辛烈,所有的气味都揽在了一起,被热气蒸腾着散开来。
杨守中掀开锅盖。
用一双长竹筷在锅里揽了揽,又盖上。
“再焖一会儿。"
他坐在石榻上,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周元坐下来。
等到锅里的汤汁收了几分,肉已经炖得差不多了,杨守中这才把砂锅从火上端下来,搁在两块石头之间。
他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热气冲天而起,香气直往鼻腔里钻。
老道士从架子上翻出两只粗陶碗和两双竹筷,递给周元一副。
“来,尝尝师父的手艺。”
周元也不客气,接过筷子,从砂锅里夹了一块鹿肉。
送进嘴里,肉质劲道弹牙,却并无腥气,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喉咙一路滚下腹部。
胃里像是升起了一团温热的小火苗,浑身的毛孔都在这一刻舒展开来。
“好吃!”
周元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他又从砂锅里夹了一小块紫芝。
紫芝炖过之后,质地比寻常蘑菇要韧得多,嚼起来有些费劲,但也不至于咽不下去。
他嚼了几嚼,咕咚一声咽进肚里。
就在紫芝入腹的那一刻,周元的身体猛地一震。
体内五脏之中的五行之炁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搅动了一下,自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了一倍不止。
心肝脾肺肾齐齐一颤,先天一炁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陡然提升,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泰。
整个人像是被从里到外洗了一遍。
“师父,这药性竟这般霸道!”
周元抬起头,脸上满是惊诧。
杨守中央了一块鹿血豆腐送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脸上露出一个早有预料的表情。
“这跟紫芝的年份有关。”
他把筷子搁在碗边上,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汤汁,语气变得正经了几分。
“俗话说,物华天宝。物有灵华,天自宝之。这株紫芝是你师父我几十年前在深山老林里寻到的,长了少说也有四五百年。”
“几百年的日月交替,风霜雨雪,天地精华一丝一缕地浸润进去。”
“使得这紫芝里头自有一股天地之炁,也可以说是宝药之炁,精纯非常,远不是那些人工种出来的药材能比的。’
老道士伸手指了指山下的方向。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现在的药田,遮阳网罩着,肥料催着,长是长得快,一年就能收。”
“用那什么科学,说分析出来药物的物质都是一样的,又说灵芝长时间长了,会成为木质化菌体。
“但咱们异人最看重的是啥?”
“是那股子炁,食炁者神明而寿!”
“脏腑为人身之宝,精气神亦有三宝之称,而宝药之炁,那股天地精华之炁,能更好地助养人身。”
“药田种出来的药材,药性驳杂不堪,吃上一筐,其中药炁也比不上几百年灵芝的一小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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