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王府正厅中。
李印生被请到上座,穆琥坐在一旁,妇人坐在更远处一点,穆小鱼膩在娘亲身边。
“李仙长亲自带小鱼回来探望小王和夫人,实在是让小王惶恐啊。”穆琥恭敬道。
“穆郡王无需多礼,小鱼在观中这一年修行颇为努力,进境喜人,这次探亲,就当做是对她苦修的嘉奖了。”李印生笑道。
穆琥有些惊讶:“小鱼修行很努力吗?”
他太熟悉这个女儿,性格古灵精怪,但又馋又懒,家里请了不知道多少夫子都没能让她学出什么名堂来。
怎么好像到了山上一下子就洗心革面,奋发图强了?
“努力!”穆小鱼上前几步,立刻连连点头道,“爹爹我真的很努力啊,是你想不到的那种努力!其他道观的人好多都没我努力......”
“我跟仙长说话,别插嘴!而且哪有你这么自吹自擂的?一点不知道谦逊!”穆琥训斥道。
穆小鱼对着老爹吐了吐舌头,回到娘亲身边。
李印生笑着替穆小鱼作证:“穆郡王这就错怪小鱼了,她还真不是自吹自擂。”
“这一年来,不管是论努力还是论进境,她确实都胜过其他道观的弟子许多。”
穆琥有些将信将疑。
他还记得,李印生下女儿时,说的是新弟子入门要先从抄经学经开始。
这才一年时间,估计经书都没学完吧?
而且长春子仙长也早就看过小鱼资质,明说了她没有根器,资质低劣,只有去那些落魄小观才有人愿意收下她。
这两相叠加,又是资质低劣,又是落魄小观,怎么能比其他道观的弟子进境还快呢?
“连仙长都亲口说了小鱼努力,你还要怀疑女儿吗?”妇人瞪了一眼。
随后揉着穆小鱼的脸颊:“小鱼啊,这次回来待多久啊?”
穆小鱼愣了一下,看向李印生——回来之前她还真忘了问师兄这个问题。
“看小鱼想在家中待多久吧,三五日或者一两个月都无妨。”李印生笑道。
离道考还有小半年呢,而且现在师妹日常修行的重心在炼器,练功比较少,就算凡俗没有灵韵也不影响什么。
而且说实话,他也是第一次来,对于凡俗王朝和凡俗散修都有些兴趣。
若是逗留的时间长一些,他也可以四处逛逛,体会一下凡俗和山上的不同。
“那师兄,我们留两个月吧!”穆小鱼毫不犹豫道。
李印生点点头。
其实留三个月甚至四个月时间也很充裕,不过他准备留着这点,若是之后这段时间师妹炼器也够努力,就当做给她的奖励。
又和穆郡王聊了一会儿,李印生提出自己打算在凡俗逛逛,希望穆郡王给他安排个住处和方便的身份。
穆琥自然是连连点头,并且表示穆小鱼住的小院旁侧,就有一处幽静但舒适的小院。
一旁的小鱼眼睛微微睁大。
又住在师兄旁边?
上次我在铸炉观住师兄旁边,就被师兄安排天天炼器啊!
深夜,王府正厅中。
一道仙风道骨,须发皆白的身影迈步走进来,穆琥跟在他身侧,落后一步,满脸恭敬。
李印生已经被他安排在女儿旁边的小院中休息了,他才又去了专门为这位长春子仙长建造、供其清修的养气楼,将之请来。
“小郡主被玄真观的道友带回来探亲了?”长春子有些惊讶,旋即问道,“应该持不了多久吧?”
“仙长明鉴,”穆琥道,“估计一两个月便回山中。”
“那就不妨事嘛!”长春子摆摆手,“你们又不是就挑在这一两个月起事。”
“小王担心的不是起兵之事,”穆琥道,“小女才修行一年就下山,这......她真能学到什么东西么?”
“穆郡王还真指望让小郡主修仙学道啊?”长春子一愣,“你当时不是说日后若功败垂成,有个地方让她安生避祸就行吗?”
“这......是避祸为主,”穆搓了搓手,“但若能学到些真本事,那肯定更好啊。”
“老夫直言了,穆郡王,”长春子摇头,“令千金实在没有修行的根器,性子也有些跳脱,恐怕是很难有所成就的………………
“其实当初我推荐你去玄真观试试时,就没有抱多大期望。”
“只是其他同道们说,那曾经是庞然大物的玄真观似乎遭了劫,一落千丈,落魄了不少。”
“老夫才觉得说不定他们会愿意收一些资质低下,但出身尚可的弟子。”
“本来此事希望并不大,小郡主能被收下,已经是意外之喜啦。”
长春子摇头晃脑。
他也不是有意打击琥,但相比于坦白直言,先给人虚假的希望再让人失望,明显更加残忍。
“唉......仙长说的是,是小王贪心了......”穆琥叹了口气。
“话说那带着小郡主来的青年,只有二十余岁?”长春子问道。
穆琥点头:“依小王看,应当二十三四上下吧。”
长春子捋着花白的长须:“那看来是那玄真观中的一个小辈,也不知修为如何?”
“老夫与其他散修道友交往不少,但还真是极少碰到有宗门的修士,何况还是玄真观这种名门正宗。”
他笑呵呵道:“穆王爷若不介意,可否让老夫去见见那小友?”
“这……………”穆琥有些犹豫,“小王还未来得及向那位小仙师禀明仙长之事......”
“嗨,凡俗有散修对你们凡人是秘密,对修士来说是常识,他应当不至于多惊讶。”
长春子摇头晃脑道:“老夫也没什么恶意,只想想与他结个善缘。”
“二十余岁的年轻修士,就算道观出身,修为也尚还浅薄,老夫好歹多修炼了几十年,可以指点他一二。
“若穆王爷实在不便的话,那老夫也不强求,回去继续修炼便是。”
穆琥思索片刻,道:“可否容小王明日先与那位小仙师通一声,稍作询问......”
长春子正要点头。
“不必了。”
清朗的声音从两人身旁响起,一道修长的黑衣身影凭空浮现,似笑非笑地看着二人。
“本座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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