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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其它同人 > 家奴之妻 > 104、第 104 章

104、第 104 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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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想问殿下——”知己心声音微颤,却一字一句清晰如刃,“张序一案,您究竟知不知情?”

烛火在她眼底跳了一下,映出两簇细小的焰,像随时会熄灭,又像随时会燃成燎原之势。

刘勘元没动。他仍坐在榻沿,背脊挺直,素白中衣袖口微敞,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腕骨上青筋隐现,指腹抵在膝头,纹丝未动。

可整个书房的空气,却骤然沉了下去。

窗外风起,檐角铜铃轻响一声,余音未散,便被死寂吞尽。

知己心喉间发紧,却没退。她抬眼直望过去,目光不躲不避:“妾不是要替他翻案,也不是要为他求情。妾只是……想知道,殿下心里,究竟有没有‘公’字。”

刘勘元终于动了。

他缓缓侧过脸,目光落于她面上,那眼神不怒,不冷,甚至没有一丝情绪外泄,只像深潭静水,倒映着她此刻苍白而执拗的脸。

“‘公’?”他低声道,声线平得像尺子量过,“你拿什么问本王这个字?”

知己心心头一窒,手指攥紧锦被边缘,指甲几乎陷进织金纹里:“妾拿命问。拿这身衣裳问。拿清芷园里每一盏灯、每一道门、每一双跪伏于地的膝盖问。”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沉:“殿下忘了么?妾也曾是巡夜丫鬟,蹲在廊下啃冷馒头时,听婆子们讲过一句话——‘官府断案,不看人,只看证;王爷治府,不看脸,只看规。’如今妾穿了这身衣裳,跪了这三重阶,可妾心里,还记着那句老话。”

刘勘元眸色忽地一沉。

他忽然伸手,不是掐她,不是拦她,而是极缓地,用拇指指腹擦过她下唇——那里方才因咬得太紧,已泛起一点淡青。

“你记得老话,”他道,嗓音低哑,“那本王告诉你一句新话——王府规矩,第一条,便是‘主仆有别’。”

知己心眼睫猛地一颤。

他指尖未移,反而压得更深些,力道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你既已入清芷园,便不再是那个能蹲在廊下嚼冷馒头的丫头。你是侧夫人,是本王的人。你的心思,你的念头,你的嘴,你的耳朵——都该由本王掌管。你若觉得委屈,大可现在起身,脱下这身衣裳,退回你原先的位置去。”

他停了停,目光如钉:“可你回得去么?”

知己心怔住。

回得去么?

她当然回不去。

那夜巡更的寒风早已冻僵了她的脚趾,林禀忠媳妇递来的半块姜糖也早已化在舌尖,甜味散尽,只剩涩。她如今睡的是紫檀拔步床,盖的是云锦鸳鸯被,晨起有人捧金盆侍盥,暮归有人提琉璃灯引路。可那些暖炉边絮叨的闲话,那些不敢高声的叹息,那些压低嗓音说“张序可惜了”的婆子,她们的脸,依旧清晰如昨。

她回不去。她早就在那条长阶上,把旧日自己亲手埋了。

可埋了旧人,新魂却迟迟不肯安生。

她喉头滚了滚,哑声开口:“殿下说得对。妾回不去。可妾……也走不到殿下心里去。”

刘勘元指尖一顿。

她仰起脸,泪水没落,却比落了更叫人心口发烫:“您待妾好,妾知道。可您待妾的好,究竟是给‘知己心’的,还是给‘像先王妃’的那个影子的?您教妾学拳脚,是怕妾弱,还是怕妾哪一日,连站都站不稳,配不上这身衣裳?您今夜来,是来看妾,还是来看——您心里那幅画,到底褪色没褪色?”

话音落下,满室俱寂。

炭火噼啪爆开一小星,火星飞起,又迅速黯灭。

刘勘元没发怒。他松开手,慢慢收回,指尖在膝头轻轻一叩,像敲在鼓面。

然后,他掀袍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木窗。

冬至夜风灌进来,卷起他墨发一角,也拂动案上未合的书页。窗外,腊梅暗香浮动,檐下素绢灯笼随风轻晃,光影在青砖地上摇曳如水。

他背对着她,声音沉而缓:“你可知,先王妃病逝前最后一日,做了什么?”

知己心一愣,未应。

“她坐在影堂东次间,亲手抄了一卷《金刚经》。”刘勘元道,语调平淡无波,“笔锋稳健,字字分明,抄完时,日头正落西山。她将经卷交予老太妃,说:‘儿媳这一生,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宗庙,唯有一事,愧对夫君——未能陪他走到白头。’”

知己心怔然。

“她走后第七日,本王彻查影堂旧档。”刘勘元转过身,目光直刺而来,“发现她自嫁入王府起,每年冬至,必于影堂东次间焚香静坐两个时辰。非为祭拜,只为……等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知己心下意识问。

“等张序的密报。”刘勘元答得干脆,“她幼时随父巡按江南,曾亲见水匪屠村。彼时张序尚是江阴县衙一名书吏,奉命卧底。她知他险,故每逢冬至,必候他信——哪怕只是一句平安。”

知己心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先王妃与张序,从未谋面。”刘勘元声音冷了下来,“她只见过他呈上的密折,只听过他传回的急报。她敬他胆识,怜他孤勇,更惜他……始终未坠初心。”

“那他后来——”

“后来?”刘勘元冷笑一声,“后来他贪了五百两银,私藏了一枚水匪头目遗下的金印。官府查实,证据确凿。先王妃病中得知,当夜咳血三升,三日后薨逝。她临终未提张序一字,只攥着那卷《金刚经》,反复摩挲经尾一行小楷——那是张序最后一次密报的落款:‘江左张序,叩谢王妃照拂。’”

知己心指尖冰凉,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原来如此。

原来那桩冤案,并非始于张序入狱,而是始于先王妃咽气那一瞬。

张序贪赃属实,功亦属实。可朝廷要的不是功过相抵,而是借他之罪,斩断先王妃生前所有牵连——包括她曾秘密接济的流民、她暗中庇护的逃奴、她默许张序安插在漕运司的眼线。一纸罪状,不过利刃出鞘之始。

而刘勘元呢?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本王未插手此案。但本王亦未保他。”

知己心望着他,忽然明白为何他今夜会来。

不是为安抚,不是为宠幸,是来给她一个答案——一个她不该问,却注定会问的答案。

“殿下……”她声音干涩,“您恨他吗?”

刘勘元目光沉沉:“本王恨的,是那五百两银,恨的,是那枚金印,恨的,是他在先王妃弥留之际,仍敢将赃物藏于枕匣之下——仿佛那点金玉,比一句实话,更值得他性命相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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