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先是茫然,像是刚刚从一场深沉的梦中醒来。
她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趴着的石桌,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碗碟碎片,看了看四周横七竖八躺着的人
然后,她的脸色猛地变了。
“鬼......有鬼!”
她发出一声尖叫,院中昏厥的人纷纷醒来。
所有人疯了似的冲向院门,有人撞翻了椅子,有人踩碎了碗碟,有人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冲了出去。
片刻之间,院子就只剩下了陈越他们。
就在陈越准备转身去看林泉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
林泉缓缓醒转了。
他的眼皮先是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他慢慢地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那些画面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地扎进他的脑海里。
林泉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一下瞪大,瞳孔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猛地翻身坐起来,目光在院中飞速地扫过,看到陈越三人站在不远处。
林泉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后,他的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了地上的施枕书。
林泉的嘴巴颤动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的目光在施枕书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移开,又移回来,反复好几次。
“陈越”
林泉的嘴唇微微哆嗦,“是陈郁卿小姐她们吗?”
陈越看着林泉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是,全部被那只山君炼成了伥鬼,顺着冥冥之中的一点感应,找上了我们。”
林泉点了点头,点头的动作很慢很沉。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施枕书,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那枕书她……………”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也是鬼吗?”
沈渡江看着林泉这副模样,心中叹了口气。
“她不是鬼,真正的鬼被陈兄弟打跑了,但她还记不记得最近发生的事情,我们也说不清楚。”
这句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施枕书是无辜的,她对林泉的那些温柔和亲近,到底是她自己的心意,还是被鬼祟操控下的傀儡戏,没有人知道。
林泉眼中一下露出喜意,但马上又黯淡了下来,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施枕书被抱到了床铺上,面色依旧苍白如纸,额角还渗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的呼吸从方才的微弱渐渐变得平稳了一些,胸口微微起伏着。
林泉坐在床边的圆凳上,双手交握在膝上,手指不自觉地互相搓着。
他的目光几乎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施枕书的脸,眼中的情绪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他不时地转头看一眼身后站着的陈越三人,又从三人的脸上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到施枕书的脸上,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寻找可以抓住的东西。
陈越站在门边,后背靠着门框,双臂抱胸。
他的目光在施枕书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
这是一间不大的卧房,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用心,床头挂着新换的帐幔,桌上放着一对红烛。
这一切,都是林泉为了他的大喜日子精心准备的。可如今,这间本该充满喜庆的新房,却笼罩在一种说不清的压抑和沉重之中。
沈渡江和胡少俞站在陈越身侧稍后的位置,两人都没有坐下。
就在这沉默几乎要让人窒息的时刻,床铺上的施枕书缓缓醒转。
她的眼皮先是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那双眼睛慢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适应着屋内昏黄的光线。
那双眼睛在睁开的一刹那,是茫然的,像是刚刚从一场深沉的梦中醒来,还没有完全分清梦境和现实。
她眨了眨眼,目光从头顶的帐幔移到床侧的雕花木栏,然后缓缓地转过头来,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林泉,以及站在门边的陈越三人。
她看着林泉,眼神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那种只有亲近之人之间,才会有的柔和与依赖。
林泉几乎是本能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连身后的圆凳都被带得晃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他的双手微微抬起,像是想要握住她的手,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迈不出那一步。
他犹豫了。
“林郎”
施枕书温婉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山间的泉水:
“你那是怎么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范舒闻言,整个人怔了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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