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的身子下意识地绷紧。
肌肉在衣袍之下微微隆起,每一根筋腱都像拉满的弓弦。
他的呼吸没有变,但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像是一柄原本藏在鞘中的利刃,无声无息地露出了锋芒。
沈渡江和胡少俞就站在陈越身侧,两人几乎是同时注意到了陈越的变化。
沈渡江的眼角跳了一下,胡少俞的反应更加直接,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那柄短刀的刀柄,拇指顶住刀镡,将刀身在鞘中推出一寸。
林泉正满脸笑容地看着施枕书,那种笑容是从心底溢出来的。
“枕书,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陈越,他......”
林泉转过头来,一边说一边朝着陈越的方向伸出手,想要做介绍,然后,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陈越三人的神情。
陈越身体绷紧,目光如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沈渡江和胡少俞一左一右地站在陈越身后,同样面色凝重,右手都按在了兵器上,像是随时准备出手。
林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眼中满是困惑和不解。
“你们………………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不安。
陈越从站立的位置骤然消失,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林泉的身旁。
他站在林泉身侧,距离施枕书不过数步之遥,身体微微前倾。
“你是谁!”
此刻,陈越的识海之中,那头一直蛰伏的心虎已经不是抬头。
它站了起来,金色的虎瞳圆睁,盯着识海之外,身体微微压低,喉咙深处发出连绵不断的闷吼。
之前面对程凤君那样的炼脏境高手时,龙吟般的冲击,他识海中的心虎不过是微微动了一下。
而现在呢?
心虎甚至还没有感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攻击,就已经让心虎从匍匐变成站立。
“陈越,我来给你介绍,她是......”林泉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维持镇定的勉强。
他的话没有说完,身后的沈渡江和胡少俞,两人一左一右挡在了林泉和陈越之间,将林泉与施枕书之间的视线彻底隔断。
沈渡江伸手按住了林泉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坚决,将他往后面推了半步。
胡少俞则侧身站在林泉的另一侧,右手按在刀柄上,刀刃在灯笼的红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
“林老哥,别过去。”沈渡江的声音低而急促。
林泉的眼睛微微睁大,他的目光在沈渡江和胡少俞的脸上来回移动,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凝重和戒备。
这种神情,上一次见到,还是在幽林县,那一次,是他们四人从幽林县逃出来的那个夜晚。
林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此刻他即便再茫然,也知道出事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的眼睛下意识地看向施枕书。
那个他以为可以相伴余生的女子,此刻正静静地站在灯笼的红光之中,面带微笑,看着这一切。
林泉的眼神当中,满是茫然和不解。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施枕书原本是朝着林泉的方向走来,步伐轻盈而从容,但在陈越出声的那一刻,她停住了。
她面带微笑地看着陈越,那笑容和方才一模一样,没有因为陈越的质问而改变分毫。
她的目光在陈越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偏头。
“妾身施枕书”
她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清婉如泉水的质感,不急不慢:
“见过郎君,官人经常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施枕书说着,微微欠了欠身,行了一个女子的万福礼,动作优雅而从容,挑不出半点毛病。
陈越盯着施枕书,瞳孔深处像是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体内的气血已经运转到了极致,随时可以爆发出最强的力量。
下一瞬,一阵轻微的虎啸声从陈越的身上荡漾开来。
那声音不大,像是从陈越的骨骼、筋脉、血肉深处共振而出。
虎啸声以陈越为中心,如同一圈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院子里那些正在帮忙张罗的人们,听到这声虎啸,他们的动作齐齐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们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茫然的神色,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东西,眼神变得空洞而呆滞。
对于只在人而言,那声虎啸就像一阵清风拂过面,是会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足以让我们暂时失去对周围环境的感知。
陈郁卿听到那声咆哮,神色微微一变。
你的七官像是在水面下投上的倒影,被风吹过,泛起涟漪,这些涟漪让你的面容出现了短暂的波动。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