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山间薄雾尚未散尽,院中石砖上还凝着一层细细的露珠。
陈越缓缓收势,随着一步落下,站定身形,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凝而不散,如同一条白龙,在空中停留了两三息才缓缓消散。
一套磐石拳打完,陈越面色平静,额头上甚至连一丝汗水都没有,呼吸平稳如常,仿佛刚才那套刚猛沉凝的拳法只是闲庭信步。
然而,站在一旁的柳文颖,整个人已经呆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位小师弟将第四重磐石功修炼到了什么程度,但武者之间的感知是最诚实的。
陈越那一拳一脚之间流露出的意蕴,那种对磐石功精髓的把握,都在无声地告诉她一个事实。
陈越在磐石功的掌握上,比自己好,而且要好得多。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她学磐石功已经好几年了,从第一重到第四重,每一步都是脚踏实地磨出来的,摔过、累过,被师父骂过,自己也偷偷哭过。
而陈越呢?十几天前才拿到磐石功前三重,两天前才拿到第四重。
柳文颖张了张嘴,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小师弟,你怎么修炼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真切的困惑。
不是质问,不是嫉妒,就是纯粹的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陈越转过身来,正对上柳文颖那双写满疑惑的眼睛,不由得轻声笑了起来。
“就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我有了一些领悟。然后参悟起磐石功来,就感觉变得极为顺遂。”
柳文颖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眉头微微拧起。
登生死台?
但打个生死台,还能有这种效果?生死台上悟功法?这也太玄乎了吧。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师父孟余烬。
孟余烬从头到尾都在认真看着陈越打拳,目光沉静而专注,不像是在看,更像是在读,读一套拳法背后的领悟程度。
而越是读,孟余烬的目光越是复杂。
直到陈越收拳转身,孟余烬才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后,道:
“你将磐石功第四重参悟得很透彻,确实可以学磐石功第五重了。”
陈越闻言,眼中顿时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明显深了几分。他整了整衣衫,拱手躬身:“多谢师父!”
柳文颖站在一旁,看看陈越,又看看孟余烬,嘴角撇了撇,终究还是没忍住。
她往前凑了半步,脸上的沮丧毫不掩饰,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委屈巴巴的劲儿:
“师父,小师弟是不是磐石功第四重比我学得还好了?”
孟余烬转过头来,看着自己这个心直口快的弟子,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疼爱:
“让你平常努力修炼,现在知道自己学得慢了?”
柳文颖听出了师父话里的意思,顿时瘪了嘴,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满脸的不服气:
“我有努力啊!我每天都有练功的,但谁学个功法,能两天时间就这样的?这小师弟是不是这两天顿悟了啊?”
她说顿悟两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但除了顿悟,她实在找不到别的解释了。
孟余烬看着柳文颖那副又是委屈又是较劲的模样,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晨风从山间拂过,吹动她的衣袍,廊下的风铃发出一声轻响。
“顿悟也好,不是顿悟也罢。”
孟余烬的语气恢复了几分师长的沉稳,目光掠过柳文颖,落在陈越身上,“陈越将磐石功第四重近乎悟透,却是事实。”
她顿了顿,像是在计算着什么,然后缓缓道:“按这个节奏,等陈越突破到炼境,你可能还没突破。”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听在柳文颖耳朵里,不啻于一道惊雷。
柳文颖眼睛一下瞪得溜圆,她猛地挺直了腰板,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脆,连树上的几只鸟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走了。
“我肯定会先突破炼髓境的!”
柳文颖握紧拳头,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不服。
孟余烬看着她这副模样,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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