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石峰,那座位于内门区域深处的院落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
赵宗镇听到林君实那句带着刺的质问,沉默了片刻:
“林师兄,是我阻止徐师弟他们上场的。那陈越的实力不简单,他击杀江林阔的过程太过干净利落。
若贸然登台,打得过还好说,若打不过,我们只会更加难堪,互助会的脸面也会去得更彻底。
林君实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失望。
他没有立刻回应赵宗镇的解释,而是拿起茶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茶水温热,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眼神。
林君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两个炼髓境,还担心打不过一个煅骨境的散修?你们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互助会的脸,就是被你们这种前怕狼后怕虎的做派丟光的。”
徐闻阁和薛子衿互相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赵宗镇,都没有说话。
尽管当时在演武场上,他们被陈越那嚣张的态度激得心头暴怒,恨不得立刻冲上台去将其碎尸万段。
但此刻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当时的情形,他们不得不承认,那陈越的实力,确实强。
打比自己修为高一阶的江林阔,都能做到毫发无损,甚至可以说是碾压式的胜利。
换作他们自己对上江林阔,一对一的情况下,他们有信心能够打败江林阔,但绝对做不到如此程度,更别说当时场上还有一个程钧在旁边牵制。
想到这里,两人心中那股不服气的火焰,也不得不压下了几分。
赵宗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憋屈与不甘,抬起头看着林君实:
“林师兄,如今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事已至此,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林君实放下茶杯,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沉重,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开口:
“这有什么好问的?两条路,忍得下这口气,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江林阔和程钧的家人,多给些抚恤,把事情压下去,就当花钱买个教训。
忍不下这口气,那就继续打,打到这口气出完为止。互助会成立这么多年,难道还能被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吓得缩起头来做人?”
在场弟子互相对视,目光中都有火焰在跳动。
要说这口气能不能忍,答案当然是能忍,这世上没有什么气是忍不了的,大不了这段时间低着头做人。
但他们不想忍!
他们是内门弟子,最起码都是炼境的修为,结果被一个煅骨境的外门弟子踩到头上来,他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那他们辛辛苦苦修炼武功是为了什么?
就为了被人踩脸的时候,还能笑脸相迎?
那他们修炼的意义何在?
薛子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林师兄,我们没打算忍下这口气。不然往后宗门里的人该如何看待我们?互助会的威信何在?但如今,我们着实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那陈越只有煅骨境,偏偏战力奇高,如今又被孟余烬收为弟子,不再是毫无依靠。硬来的话,孟余烬那边难以应付。
其他弟子闻言,纷纷点头附和,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若陈越还是那个毫无背景的外门散修,他们还是有一些方法可以解决这件事。
但如今陈越有了孟余烬这个师父,许多见不得光的手段,就不能再用了。
孟余烬虽然不是宗门长老,但炼脏境巅峰的实力摆在那里,谁敢保证她不会为了新收的弟子大动干戈?
一个炼脏境巅峰的怒火,不是他们这些炼境弟子能够承受的。
林君实将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抹了一把嘴角,目光中闪过一丝厉色:
“如果不想忍,那就找炼境的弟子跟他生死决。到时候,就算是孟余烬,也不能拦着!
能以下伐上的弟子,就他陈越一个吗?我们内门弟子里,不是没有炼髓境的天骄!他陈越能做到的事情,我们互助会的人,难道就做不到?”
赵宗镇皱了皱眉,沉吟道:
“我们互助会里,程凤君程师弟,实力卓绝,在炼髓境中罕有敌手。他若出手,拿下陈越应当不成问题。
但他如今正在调整状态,准备突破到炼脏境,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恐怕不愿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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