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七指疯狂掐动主牌暗纹，试图截断青光，可青光所过之处，灰雾竟如遇烈火，纷纷汽化。更骇人的是，青光尽头，牌槽后方那堵看似完整的石壁，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原来那里并非实墙，而是一层幻阵遮蔽的虚隙！

“封它！”岑有咎嘶声吼道。

话音未落，柳照雪枪锋已至。他竟弃了正面，枪尖斜挑，直刺青光与石壁交汇处。定江枪势凝成一点寒星，噗地刺入裂痕中心。枪尖没入三分，整堵石壁猛地一颤，裂痕骤然扩大，青光如洪流决堤，轰然灌入虚隙！

轰隆！

虚隙后方传来沉闷巨响，似有重物坠地。牌槽剧烈摇晃，主牌表面暗纹明灭不定，七滴血珠中，古剑的倒影忽然扭曲，竟从七人围杀之态，变成单膝跪地、刀锋拄地的模样——那是他三年前在试炼谷断臂时的姿态！

岑有咎浑身一震，掌根裂口迸开更大，鲜血狂涌：“你……你怎么知道？！”

古剑没答。他右掌一招，沉白长刀嗡然回旋，落入手中。刀锋滴血未干，他却已抬步，踏着青光未散的断纹，直奔虚隙而去。

顾昭衡、陈照野、柳照雪、李东承四人无需号令，立刻分列四方，罡气全开，护住古剑两侧及后背。灰雾被青光压制，收缩速度骤缓，可岑有咎已不顾一切，七指深深抠进主牌，掌心血珠尽数爆开，化作七道血线钻入牌面暗纹——主牌嗡鸣声陡然拔高，如丧钟长鸣。

北阶上空，灰雾翻涌，竟凝成一张巨大人脸，眉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猩红如血，死死盯住古剑背影。人脸张口，无声咆哮，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意志轰然压下！

顾昭衡首当其冲，横关剑势轰然炸开，宽厚剑身迎空一挡。嗡！剑身剧震，她双脚陷入石阶寸许，嘴角鲜血狂涌。可那腐朽意志未止，继续碾压，陈照野怒吼一声，方背古剑横于胸前，剑身竟被压弯如弓！柳照雪枪尾顿地，枪杆寸寸崩裂，木屑纷飞，却硬生生扛住半边压力。李东承弓弦绷断，双手鲜血淋漓，仍死死拉住最后一支箭，箭簇幽光吞吐，却迟迟不敢松弦——松，则万劫不复。

古剑脚步未停。

他左脚踏上虚隙边缘，右脚抬起，沉白长刀斜指苍穹。刀锋之上，夜星镇罡法运转至极限，胸腹间罡核轰鸣如雷，一缕缕银白罡气自毛孔溢出，在他周身凝成七颗微小星辰，缓缓旋转。

他没看头顶人脸，目光穿透灰雾，落在岑有咎脸上。

“你借地脉炼阵，”古剑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刀，“可地脉认的，从来不是你。”

话音落，他右脚落下。

不是踩向虚隙，而是狠狠跺在自己左脚前方三寸——那里，是方才裴镜玄左膝跪地时，被箭劲震裂的砖缝。裂缝深处，一缕未散的残罡正微微跳动，带着裴镜玄临死前最后的不甘与暴烈。

古剑脚掌落下，罡气如锤，轰然砸入裂缝！

噗！

残罡被强行震散，却未消散，反被琉璃骨清感精准捕捉，裹挟着地脉中被污染的灰光，尽数导入脚下黑玉残片！

咔嚓！

黑玉残片彻底碎裂。

没有爆炸，没有强光。

只有一声轻响，如蛋壳初破。

残片碎裂处，一点纯粹的青色微光悄然浮现，随即急速膨胀——不是光芒，是纹路！是比中央锁钉更古老、更本源的地脉基纹！它如活物般游走，瞬间覆盖整条断纹，又沿着青光路径，逆流而上，直扑牌槽！

岑有咎瞳孔骤缩，七指疯魔般搅动主牌，可主牌暗纹却如遇天敌，纷纷黯淡、崩解。那青色基纹掠过之处，灰雾蒸发，人脸消散，连带北阶上所有灰芒，如潮水般退去！

牌槽震动，主牌表面血珠干涸，暗纹寸寸剥落。

岑有咎七指猛地一松。

主牌脱手。

古剑伸手，五指张开，隔空一摄。

主牌嗡然一震，竟挣脱牌槽束缚，凌空飞来，稳稳落入他掌心。

入手冰凉，沉重如山。

牌面已无暗纹，只剩一片素净灰白，中央，一枚新生的青色符印缓缓浮现，如心跳般明灭。

古剑握紧主牌，转身。

身后，虚隙已完全敞开，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青石阶梯，幽深不见底。阶梯两侧石壁，刻满繁复星图，每一道刻痕里，都流淌着微弱青光，与他掌中符印遥相呼应。

顾昭衡抹去嘴角血迹，喘息粗重：“下面……是什么？”

古剑低头，看着掌中主牌，青色符印映亮他眼底：“地脉脐眼。”

他迈步，踏上第一级青石阶。

沉白长刀斜垂，刀锋滴血，落在青石上，未染红，反被青光悄然吞没。

身后，陈照野扶着柳照雪站起，李东承收弓，顾昭衡长剑归鞘。五人沉默跟上，脚步踏在青石上，发出空旷回响。

阶道尽头，黑暗浓稠如墨。

可古剑掌中主牌，青光愈盛。

那光，正一寸寸，推开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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