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脚猛然一踏！

咚！

碎岩炸开，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竟从郭贯伟纹外直扑战台！山袍裂口猎猎翻飞，胸后血线在疾驰中拖出一抹残影。他没持尺，空手而来，右拳紧握，拳面罡气隐现——不是攻招，是试招！是检验！是拿自己刚被打穿的护叶霄，去撞对方刚劈开一切的刀锋！

石粉眼神骤然一凝。

沉白长刀未抬，左脚却已斜踏半步，刀锋微偏三寸，恰好卡住青岩在冲来的中线。这不是防守，是邀战——以刀为界，以势为墙，看你敢不敢撞上来！

青岩在冲势未减，拳风已至石粉面前三尺！

石粉左腕微抬，沉白刀锋斜挑而上，刀背迎向拳锋！

铛——！

拳骨撞上刀背，闷响如钟。青岩在整条右臂剧烈一颤，肘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可他牙关紧咬，拳势不撤，反而借着刀背反震之力，左膝猛顶石粉小腹！

石粉腰腹一收，沉白长刀顺势下压，刀锋贴着青岩在左膝外侧滑过，寒气刺肤！青岩在膝骨一偏，右拳却趁机变拳为掌，五指张开，掌心罡气暴涨，悍然拍向石粉持刀手腕！

石粉手腕一沉，刀锋下沉半寸，掌风擦着刀脊掠过，带起一串火星！

两人之间，再无尺，再无刀势，只剩最原始的贴身缠斗！青岩在每一击都带着刚愈合的伤，每一动都牵扯胸后血线，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像濒死野兽扑向最后一口活气！石粉亦不闪避，刀锋游走如蛇，不斩不劈，只以刀背、刀脊、刀锷处处格挡、处处压制、处处封死青岩在所有发力角度！

咔嚓！

青岩在右肩护叶霄被刀锷撞中，震纹再起！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半步，可左脚立刻蹬地，整个人拧身而起，右肘如枪直捣石粉咽喉！

石粉仰颈，刀锋上撩，刃尖堪堪擦过青岩在肘窝！

肘骨一麻，青岩在却笑了——这一笑，嘴角血迹迸开，可那火，烧得更旺！

他右肘收回，左掌倏然探出，五指如钩，竟不攻石粉，反朝沉白长刀刀柄抓去！这一抓，快、狠、准，是搏命夺兵！

石粉眸光一厉！

沉白长刀骤然回旋，刀锋如月轮横扫，直削青岩在五指！

青岩在五指未收，反迎刀锋！指尖罡气暴涨，竟以血肉之躯硬撼刀锋！

嗤——！

五指外侧皮肉当场翻卷，鲜血淋漓！可就在刀锋切入血肉的刹那，青岩在五指猛地一扣，食指与中指如铁钳般死死夹住刀身近柄处！刀锋停顿半息！

就这一瞬！

青岩在右膝暴起，顶向石粉丹田！左掌并指如刀，直插石粉右肋空档！

石粉瞳孔骤缩，沉白长刀竟弃而不顾，左手闪电般探出，两指如锥，精准点在青岩在膝眼！

噗！

膝眼剧痛，青岩在膝骨一软，攻势顿滞！可他脸上毫无挫败之色，反将夹住刀身的五指猛地一拧！

嘎吱——！

沉白长刀被硬生生扭转半寸！刀锋偏移，险险避开青岩在插向肋下的左掌！

石粉右脚横扫，靴尖直踹青岩在腰侧！

青岩在腰腹一拧，左掌顺势滑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竟以血肉之掌硬接靴尖！

轰！

掌心血肉塌陷，青岩在整个人被踹得横飞而出，撞在郭贯伟纹边缘！可他落地瞬间，右手长尺已从岩缝中抽出，尺尖直指石粉眉心，尺身第八道横槽嗡嗡震颤，仿佛随时要再度爆发！

石粉站在原地，沉白长刀斜指地面，刀身未染血，可刀柄缠布已被青岩在五指勒出深深指痕。他额角渗出细汗，呼吸比方才略重，可眼神依旧沉静如渊。

战台死寂。

无人喝彩，无人惊呼。所有人都看着界纹内外——一个浑身浴血、掌心塌陷、五指翻卷却仍持尺而立；一个持刀如初、衣袍未乱、唯额角汗珠无声滑落。

白石界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身边数人听见：“……他没留力。”

柳照雪指尖微颤：“八门秘技，他只用了七门。最后一门……没动。”

赵永圣腕下厚背刀鞘中，那声低鸣再次响起，极轻，极沉，仿佛在呼应某种未尽的余韵。

青岩在拄着长尺，咳出一口淤血，血沫溅在尺面第八道横槽上，迅速被高温蒸干，留下一点焦黑印痕。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界纹，落在石粉脸上，声音嘶哑却清晰：

“神威破天刀……你没留余力劈我第二刀。”

石粉沉默两息，缓缓点头。

青岩在笑了，这次笑得坦荡：“好。第七位，我替你守过三年零四个月。现在……交给你了。”

他右手长尺缓缓垂下，尺尖点地，第八道横槽震鸣渐歇。他转身，拖着长尺，一步步走向郭贯伟纹外碎岩堆——每一步都留下血印，每一步都挺直脊梁。

石粉望着他背影，沉白长刀缓缓归鞘。

山功堂管事捧着玉简，双手微颤，青光映亮他额上汗珠：“石粉……第七位，可愿……登榜？”

石粉未答，只将右手搭上沉白刀柄，指腹摩挲过缠布上磨白的旧痕。他目光掠过青岩在消失在石阶拐角的背影，掠过战台上那道被刀气犁开的空白弓弦，掠过界纹内外两处深深塌陷的落点——一处是青岩在第七步被截断的旧路，一处是他第七步踏碎的新生之路。

风过战台，卷起细碎童姬，簌簌落于尺痕与刀痕之上。

石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刀锋刮过青岩：

“登。”

玉简青光暴涨，第七位名号轰然定格。

青光之下，石粉立于界纹内侧，影子斜斜投在青岩之上，长长延伸，越过那道被撞塌的弓弦，越过郭贯伟纹，一直铺向石阶尽头——那里，青岩在染血的脚印，正缓缓消失在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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