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才懂,那不是妄语,是预言。
“所以……”波风水门声音低沉,带着久违的颤抖,“那些人……是在执行斑的遗命?”
“不。”宇智波源摇头,“他们在执行‘斑的误解’。”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皮面陈旧的册子,封面无字,只有一道浅浅的刀痕。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初代火影亲笔所书:
> 【斑兄尝言:木叶若堕,必因‘仁慈’;忍界若崩,必因‘宽恕’。
> 吾答:若仁慈致堕,吾宁堕;若宽恕致崩,吾宁崩。
> 爱非枷锁,乃呼吸。
> 呼吸若停,世界即死。】
字迹力透纸背,墨色已泛褐,却仍灼灼如新。
宇智波源将册子推向桌沿:“这本《双火手札》,是柱间与斑年轻时共写的。后来斑叛逃,柱间烧了上半部,只留这下半部。而斑带走的……是前半部里,他自己写下的‘答案’。”
“什么答案?”自来也忍不住问。
宇智波源合上册子,抬眼,目光如渊:“他认为,唯有彻底抹除‘弱小’,才能实现‘永恒和平’。所以他造‘无限月读’,所以他布‘十尾祭坛’,所以他……把‘爱’,当成了一种必须被根除的病毒。”
波风水门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可老师……您现在做的,和斑当年做的,有什么区别?”
空气骤然绷紧。
自来也屏住呼吸。
宇智波源却笑了。这一次,笑意直达眼底。
“区别?”他指尖轻点自己左胸,“斑的爱,是审判者的爱——他要所有人按他的标准活着,否则不如死去。
我的爱……”他侧身,望向窗外飘过的云,“是守门人的爱。门开着,谁想进来,我欢迎;谁想出去,我送行;谁想砸门,我修门;谁想放火烧门……”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我就把火,变成光。”
话音落下,窗外忽有风过。
一张被风卷起的旧报纸,恰好贴在玻璃上。
头版赫然是昨日木叶日报刊载的新闻——《木叶孤儿院新址奠基仪式圆满举行!七代目亲授‘希望之种’》。
照片里,宇智波源蹲在泥地旁,将一枚裹着湿润泥土的银杏种子,轻轻放进一个瘦小女童手中。女童缺了两颗门牙,咧嘴笑着,手里攥着种子,像攥着整个春天。
自来也盯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手腕上的手铐,好像……没那么冷了。
“老师。”波风水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灰烬谷的事,需要立刻通报长老团吗?”
“不必。”宇智波源摇头,“长老团只会争论‘是否该启用禁术反制’,而忘了——真正的敌人,从不躲在暗处。”
他转向自来也,目光温和了些:“你既然能发现蚀刻之种,说明你的感知力,比当年更强了。”
自来也一愣。
“七代目……您这是……”
“释放令。”宇智波源抬手,一道查克拉丝线悄然缠上自来也手腕。手铐“咔哒”一声弹开,金属坠地,发出清越余响。
“但有个条件。”宇智波源指尖一勾,那枚焦黑木片自动飞入他掌心,“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一趟雨隐村。”宇智波源将木片收入袖中,“找一个人——她应该还在‘泪痕巷’最深处那家卖纸伞的铺子里。告诉她……‘初代的樱树,今年开了第三十七次’。”
自来也瞳孔骤缩:“您说的是……小南?!”
“嗯。”宇智波源颔首,“她没看见‘零’,却一直没等到‘神’。现在,该让她看看……新的神,长什么样子。”
波风水门欲言又止。
自来也却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抓了抓蓬乱的白发,咧嘴一笑,那点尴尬尽数消散,只剩下久违的、属于三忍的锋利与热切:
“明白。不过……”他眨眨眼,“能不能先借我一张纸?我得把刚才那幅壁画默下来——万一路上忘了,总不能让七代目亲自陪我去雨隐村画地图吧?”
宇智波源失笑,抬手召来一支毛笔与素笺。
笔尖悬停半空,墨汁将滴未滴。
自来也忽然抬头,目光灼灼:
“对了,七代目。如果……我是说如果,玖辛奈前辈也在找‘归位’的路,您会给她开哪扇门?”
宇智波源握笔的手,顿了半秒。
窗外云流倏缓。
他蘸饱浓墨,笔锋悬于纸面,迟迟未落。
三秒后,墨珠坠下,在素白纸上洇开一朵小小的、饱满的樱花。
“她不需要门。”宇智波源落笔,字迹苍劲有力,“因为她……就是门本身。”
自来也怔住。
波风水门低头,看着自己掌心蔓延的裂痕——那缝隙深处,竟有极淡的金光,一闪而逝。
风掀动窗帷。
阳光斜斜切进室内,在三人之间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带。
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也像一条正在生长的河。
而河的尽头,是尚未命名的岸。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