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熊罴重步兵则高举战斧,斧刃朝天,悍然劈向地面——他们要以蛮力震裂祭台根基!
杀机如暴雨倾盆。
丹塔立于光环中心,衣袂翻飞,却连睫毛都未颤一下。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自己眉心。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自他体内响起。
眉心处,一点暗金印记悄然浮现,形如旋转的星轨。印记亮起的瞬间,整个光环内的时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扑来的黄金比蒙八臂凝在半空,血色锁链悬停于离祭台半尺之处,灰黑洪流停滞如冻,熊罴战斧悬在劈落途中,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静止不动。
唯有丹塔,与那枚悬浮的初代圣血。
他缓步上前,指尖距圣血仅剩一寸。
就在此时,祭台下方地面突然炸开——一只覆盖着暗青色鳞片的手臂破土而出,五指如钩,直扣丹塔咽喉!那手臂上缠绕着数道锈迹斑斑的黑色铁链,链端坠着刻满逆咒的铅球,每一次晃动,都发出令人心神欲裂的哀鸣。
偷袭者来自地底,且早于所有人潜伏于此。
丹塔甚至没有回头。
他并拢的双指倏然转向,精准点在那只鳞爪的掌心命门穴上。
嗤——
一缕青烟升起。
鳞爪剧烈抽搐,五指痉挛张开,掌心赫然出现一个焦黑指洞,洞中冒出的不是血,而是丝丝缕缕的、带着腐臭气息的灰白色雾气。
“阴傀宗?”丹塔声音微冷。
地底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即是铁链拖曳的刺耳刮擦声,迅速远去。
丹塔不再理会,指尖终于触碰到初代圣血。
就在接触的刹那,异变陡生!
圣血表面七彩光晕骤然大盛,猛地向内坍缩,化作一道流光,顺着丹塔指尖逆冲而上!速度快若雷霆,根本来不及反应。
丹塔眼中却无惊惶,只有洞悉一切的平静。
他任由那道流光没入自己眉心。
嗡——!
星轨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随即急速旋转,拉扯着周围空间扭曲变形。光环内凝固的时空开始寸寸碎裂,如同摔落的琉璃镜面。
黄金比蒙八臂轰然砸落,却只击中空气;血色锁链哗啦坠地,化为齑粉;灰黑洪流溃散为漫天狼毛;熊罴战斧劈在祭台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时间恢复流动,但一切都已不同。
丹塔静静站在原地,眉心星轨印记缓缓隐去,唯有一丝极淡的七彩光晕,在他眼底深处悄然流转。
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
此刻,却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的暗金色鳞片。鳞片表面,七彩光晕如呼吸般明灭,隐约可见其下,有无数微小的、正在自主演算的星图在缓缓旋转。
他轻轻摩挲着鳞片,唇角微扬。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天赋。”
远处,黄金比蒙单膝跪地,胸膛剧烈起伏,金色毛发黯淡无光,八臂中已有三条软软垂落,指端鳞片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溃烂的血肉——方才那一瞬间的时空崩解,反噬之力尽数倾泻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望向山顶那个身影,金色竖瞳里第一次燃起名为“敬畏”的火焰。
“你……到底是谁?”
丹塔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远方天际那块缓缓消散的天碑虚影,轻轻一握。
虚影应声而碎,化作漫天光雨,纷纷扬扬洒向八驼山每一寸土地。
光雨所及之处,枯萎的草木抽出嫩芽,皲裂的岩缝中钻出泛着金光的苔藓,连空气都变得温润而富有生机。
这是天碑赐福,也是……收割的序曲。
丹塔转身,走向山下。他的脚步不快,却每一步落下,脚下大地便延伸出一条由金光勾勒的路径,路径两侧,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破土而出,如春笋般生长、绽放,最终连成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花海。
花海中央,一行暗金小字缓缓浮现,字字如刀,刻入所有兽人灵魂深处:
【此路通天,不献忠魂者——永堕轮回。】
黄金比蒙怔怔望着那行字,又低头看看自己垂落的三条手臂,沉默良久,忽然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长啸。
啸声未落,他已重重叩首,额头撞在坚硬山岩上,溅起一朵血花。
“比蒙族,愿奉您为……天碑之主!”
他身后,三百银鬃巨狼骑士翻身下马,伏地不起;六百熊罴重步兵掷斧于地,以额触地;两百狐族祭司折断手中罗盘,捧起碎裂的青铜片,高举过顶。
风过八驼山,卷起漫天金色花瓣。
丹塔的身影渐行渐远,融入那片无垠金海。
而在他未曾回望的山巅,那座青铜巨门无声闭合,九条玄鳞龙眼中的红光缓缓熄灭,仿佛一场酣畅淋漓的盛宴刚刚落幕,只余满山余香,与一地无人拾取的、沾着血与尘的旧日荣光。
山风呜咽,吹过空旷的祭台,吹过那枚静静躺在地上的、属于黄金比蒙的断指。
断指指尖,一粒微不可察的暗金光点,正悄然萌动。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