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看这边!”
“红色杀疯了!”
“快看她胸口!那是什么宝石?!”
她步履从容,裙摆随步伐漾开波纹。走到红毯中段,她依言停下,微微侧身,任闪光灯将银杏叶胸针的流光刻进每一帧画面。就在这三秒静止里,她目光掠过人群,精准捕捉到二楼VIP包厢的玻璃幕墙。
杨清站在那里,单手插兜,西装袖口露出一截腕骨,正端着香槟杯朝她举了举。
她眼尾一弯,随即昂首向前。
后台通道铺着墨绿丝绒地毯,空气里浮动着香水与汗水混合的微咸气息。佟丫丫刚卸下耳坠,冯大炮的声音就炸雷般响起:“丫丫姐!!”
少年穿着墨蓝丝绒西装,头发抹得油亮,手里捏着个保温杯——杯身印着“千寻娱乐”logo,杯盖上还粘着半片没撕净的价签。
“你喝枸杞水?”她挑眉。
“提神!”冯大炮猛灌一口,被烫得直哈气,“杨哥说今晚必须精神点,不能让微博Queen输阵势!”
佟丫丫失笑:“他让你这么喊的?”
“我自己悟的!”冯大炮挺起胸膛,保温杯哐当磕在膝盖上,“我跟杨哥赌了,今晚上您要是拿下年度热度演员,他请我吃一个月佛跳墙!”
“那他可亏大了。”她接过助理递来的温水,指尖无意划过手机屏幕——微博热搜第一赫然是#佟丫丫银杏胸针#,后面跟着个爆字。
点开话题,满屏都是高清图:她侧身时胸针折射的光晕,锁骨凹陷处那抹猩红,甚至有人用显微镜头拍到叶脉里流动的铂金丝。
“啧。”她摇头,“这帮人闲的。”
冯大炮凑过来看,突然压低声音:“丫丫姐,听说杨哥没来现场?”
“来了。”她晃了晃手机,“在包厢,看戏。”
冯大炮眼睛一亮:“那我能不能……”
“不能。”她斩钉截铁,“你上去领奖时,他才会露面。”
少年瞬间蔫了,保温杯里枸杞沉沉浮浮。佟丫丫却忽然想起什么,问:“你最近在跟颂文老师学戏?”
“对!每天五点起床练台词!”冯大炮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密密麻麻的批注,“颂文老师说我‘喘气像破风箱’,让我含着黄豆念《雷雨》……”
佟丫丫接过本子,指尖停在一行红笔批注上:“‘哭不是嚎,是骨头缝里渗血’——这句,是颂文写的?”
“不是!”冯大炮挠头,“是杨哥改的。他说颂文老师太温柔,得加点狠劲儿。”
她指尖一顿。
原来如此。
颁奖环节开始。当主持人念出“年度热度演员”时,全场灯光骤暗,唯有一束追光打在佟丫丫身上。她起身走向舞台,裙摆曳过台阶,像一道流动的液态黄金。
聚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她听见台下山呼海啸,听见冯大炮在第一排跺得地板咚咚响,听见自己耳膜嗡嗡震颤。就在迈上最后一级台阶时,眼角余光瞥见侧幕阴影里,杨清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他没穿西装,只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双手抄在裤袋里,静静望着她。
那一刻佟丫丫忽然想起《你是证人》杀青那天。她摘下导盲棍,第一次真正睁开眼,看见片场阳光灿烂得刺痛——而杨清就站在光里,朝她伸出手。
“佟丫丫!”主持人声音陡然拔高。
她收回心神,走上台,接过水晶奖杯。麦克风传来电流滋滋声,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万千面孔,最后落回侧幕那个黑衣身影上。
“谢谢微博,谢谢万卷传媒,谢谢所有骂过我‘渣女’的观众——”她顿了顿,嘴角微扬,“你们骂得对,但我不改。”
台下爆发出哄笑与掌声。她却忽然举起奖杯,转向侧幕方向:“最后,谢谢那个总在我演瞎子时,替我盯着光位的人。”
追光灯本能地跟随她手势转动,刹那间将杨清笼罩其中。
他微微一怔,随即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她点了点太阳穴——那是《心花路放》片场他们约定的暗号:我一直在看。
佟丫丫笑出了声,眼尾弯成月牙。
就在此刻,微博实时数据屏疯狂跳动:
#佟丫丫获奖感言# 瞬间冲上热搜第一
#杨清侧幕现身# 紧随其后
#银杏胸针是定情信物# 第三位
后台通道再次喧闹起来。佟丫丫捧着奖杯穿过人群,冯大炮举着保温杯狂奔而来:“丫丫姐!杨哥说……说……”
“说什么?”她问。
少年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说今晚葡萄架下,教您真正的岭南陈氏推拿——”
话音未落,佟丫丫已抬腿踹向他屁股:“滚去练你的破风箱!”
她大步流星走向电梯,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越回响。电梯门合拢前,她抬眸,透过缝隙看见杨清缓步走来,单手插兜,领口微敞,喉结在顶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叮——
电梯下行。她低头,指尖抚过胸前银杏叶,宝石微凉。
手机震动。新消息来自杨清,只有三个字:
“等你来。”
她按下锁屏键,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自己眼底跳跃的光——像葡萄架下未燃尽的星火,像银杏叶脉里奔涌的铂金,像无数个被他记住的、细微到尘埃里的瞬间,终于在此刻,轰然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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